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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29, 2012

(八十六)騙稿費



  寫這篇稿的時候是二零一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凌晨,大家見證着一個偉大時刻的誕生,就是目睹太皮如何厚顏無恥地騙稿費。首先,我會抄錄我這幾年來八月二十五日或前後所寫下網誌的一部分來供大家欣賞。

  二零零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是我寫網誌的第一年,當天我正受到嚴重的牙痛困擾,在網誌上一連寫了幾十個「痛」字,接着是一段沒任何標點符號的文字,內容是這樣的:「告訴我古人到底是怎樣面對牙痛的那些住在西北地區喜吃酸的人在古代蛀了牙怎麼辦魯迅坐黃包車撞甩兩隻門牙怎麼還可以上課上半年啊到底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啊這個世界真是沒有免費的午餐啊正所謂便宜莫貪人家請吃東西估不到會引發牙患天啊到底我做錯甚麼事……」

  很無聊是吧?其實人生本來就十分無聊,類人猿時代我們祖先的壽命只有三十幾歲,只是狗的兩三倍,每日都面對能否生存下去的挑戰,實在精彩得多了!接下來是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網誌,當時我正為辭職找工作而煩惱:「不知我是否辭職得有點高調,不少朋友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但我思前想後,我還是想在這兩個月裡看看可不可以靠自己找到份工作,如果不能的話才再去跪求朋友大賜皇恩。況且,我真的有點想去賭場酒店工作,我有這個想法的原因有幾個。第一……」其他都是無聊話,就不提了,後來我真的到了賭場酒店上班了。

  接着到二零零八年八月十八日,那時作為奧運註冊記者,正在北京採訪,當日是奧運會的第十五天,我寫的是:「這一回,真的長了見識,看到很多,也了解了自己的不足。以前一直沒想過有機會親臨奧運會現場,現在竟然這麼容易就進入了,而且無限制地在任何的場館穿梭,想看甚麼賽事就看甚麼賽事,這種機會以後應該沒有,剩下不到一周,好好工作之餘,也應好好享受欣賞賽事的樂趣。」

  沒有篇幅啦!再看看二零零九年八月二十五日,貼的是當年參與《新生代》雜誌編輯工作時一篇編者的話,為了騙稿費,有意義的東西我就不貼了,只幫舊拍檔宣傳:「我們很難改變一個事實是:澳門不是商業社會,而是一個人情社會,做生意也講人情,宣傳以口碑為重,如果大家覺得《新生代》值得介紹,就請向身邊的朋友推薦吧!如果你們認為《新生代》不合格,也請給我們建議!謝謝!」

  二零一零年八月二十七日寫道:「快到九月份,是時候動筆寫中篇小說了,雖然最近多了些事要做,但希望在不錯過任何賺取生活費機會的情況下,堅持寫出一部好的中篇。其實參加中篇小說徵稿的成本很大,得到獎尚可,否則拿不到獎的話,作品將永無重見天日的一天。」

  二零一一年八月十五日寫道:「過了一個相當之頹敗的周末。正經事沒做,只在研究足球賽事、思考鬼魂的存在、用『欺詐』的方式玩iPhone上的藍精靈(The Smurfs' Village)遊戲,由14級升至24級,一個周末又這樣過去了。自己明明有很多事要做,例如參加澳門文學獎,還說要參加四個項目,結果現在只小說開了頭,能夠完成小說已是萬幸了!」啊,那個藍精靈遊戲很弱智,大家不要玩。

  最後,給大家一些資料,我的網誌叫「Blog佬記事」(前稱「愛比死更冷」),網址是http://ww999ww.blogspot.com,已經很久沒更新。騙稿費的其中一招是落雨收柴,各位讀者,下周見!

    (原載華僑報2012年8月28日)

Tuesday, August 21, 2012

(八十五)小籠包大作戰(七)



珠海拱北蓮花路的小籠包

  也顧不了儀態,顧不得燙熱,很快就將九個小籠包送進胃裡,如此美味,只盛惠三元。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裡竟然沒有任何辣椒醬和辣椒油提供,使到嗜辣如命的我總覺得缺少了甚麼。

  不過,自那以後,小籠包確實成為我在蘇州生活時一種不可或缺的食品,到了「三日不吃小籠,但覺語言無味,面目可憎」的地步。除了漢宮之外,我還找到了幾家能夠吃到美味小籠的地方,只是難以媲美漢宮小籠包那獨特的味道。

  正當我以為可以長久地品嚐漢宮小籠包時,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不知甚麼時候開始,漢宮進行內部裝修,竣工之後,製作小籠包的地方雖仍安排在入口旁邊,但師傅竟然換人了,而出品的小籠包也變成蘇式小籠,就是用發酵麵粉製作的那種!簡直是晴天霹靂,我不敢相信那是事實,原以為裝修後可以有一個更舒適更整潔的環境吃小籠,卻不料已經沒法再續前緣,一別已成永訣!老闆也似乎換了人,估計是給人頂手了,問店裡的人,也不知道原來的師傅到了何處。

  在蘇州時接觸過數之不盡的人,但很多人的樣子我都記不清了,我卻很記得那位師傅的模樣,記得他製作小籠包時那認真的神情,從而我也想起了,那些天寒地凍的日子,吃着友人買回來熱氣騰騰的小籠,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那種擁有年輕情懷的日子。我也記得,一位姐姐從無錫將用竹箕夾着、放涼了的小籠包帶回來,弄熱給我吃時的感動。

  是的,喜歡一種食物,除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之外,有時與記憶、情懷和心態分不開。

  除了小籠包,上海餛飩、廣東雲吞、餃子及生煎包等由麵粉包裹着肉類的食品我都十分喜愛,要我挑選最喜歡哪一種,實在很難決定,但非要我選的話,我會選擇小籠包。我也相信,小籠包亦會為我帶來更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和故事。

  (完)
  (原載於2012年8月21日)

Sunday, August 19, 2012

搖搖王-2011年第九屆澳門文學獎小說組冠軍作品



搖搖王

楔子:巴西的Macau  

  經過一整晚通宵奔馳,殘舊的黑市巴士終於放慢速度,像一個勉強跑完馬拉松的胖子一樣,「哼哼哧哧」地喘着粗氣前行。巴士不再因路面崎嶇而顛簸,乘客中好些本地人也從睡夢中醒來。我估計目的地即將到達了。

   可是,除了確定已經身在巴西北大河洲外,我卻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用智能手機搜索一下自然輕而易舉,但卻得花費幾十元漫遊費,實在犯不着。坐在我旁邊 的是一個胖大的白人女人,她頭枕在窗玻璃上睡覺,大腿佔了我一半座位。車上窗戶大都關上,又貼了茶色玻璃紙,再加上旅途中沾惹的灰塵和泥土,在我的位置實 難以看清外面是甚麼世界,只不時有一閃而過的幽冥似的燈光射進來。從擋風玻璃望出去也是一片漆黑,車頭燈的燈光有時閃照到一兩棵大樹。

   司機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嘴邊圍了一圈白色鬍子,頭載一頂中國式鴨屎綠軍帽,也許曾經與中國有一段淵源。我幻想着各種有關這個司機的故事,每當我那笨 拙的腦袋出現想象力時,我知道,就是我昏昏欲睡的時候了。果然我又迷糊起來,半明半寐,過了不知多久,一陣刺耳而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將我吵醒,只感到 巴士煞停後卻止不住衝勢地再往前推進一米左右,使得我懷疑自己正在一列火車上面。車廂裡的視野稍為清晰一點,看來天快亮了。

  車門打 開,不到一分鐘,歸心似箭的乘客都奔了下車。我徹底清醒過來,第一時間站起身查看放在行李架上的背囊,尚幸還好端端地待在那裡,吁了口氣。這十多天裡,由 里約熱內盧到北大河州,沿途不知經歷了多少驚險,筆記本電腦和數碼傻瓜機都被偷去了,只剩下隨身的智能手機這個比較值錢的電子產品。

   「伊吔……」身後傳來一把呻吟聲,我回頭一望,只見一個不似本地人的純種黑人少年,站到另一邊座位上,吃力地要將架子上一個巨大的行李包取下來。我將背囊 放好,過去幫他將東西搬下來了。那是一袋十分沉重的物事,散出陣陣香氣。少年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用英語笑道:「謝謝!」

  這笑容令我大感意外,我發現少年的外貌竟與我弟弟小時候十分神似,那是一副老吃不飽的樣子,大眼睛,同時又透發着一種謙卑和溫馴的神情。那少年見我不說話,從袋子裡掏出兩條香蕉,放在我背囊邊上,一邊走,一邊回過頭來向我揮手說再見,離開了。

   一陣像驢子放屁的聲音響起,巴士司機按喇叭催促我下車,我回過神來,一句葡語一句英語的向他道歉,拿過物品,趕緊跳下車去。那司機沒頭沒腦地用字正腔圓 的普通話罵道:「他媽的!」我一呆,不知這是意味着司機是一個中國通呢,還是國罵已經傳到這遙遠的角落,未有結論,巴士已噴着黑煙離開。

   「潑溂!」一片白色的浪花在我旁邊散開來,我聞到一陣久違了的熟悉氣味,那是海的味道,夾雜着軟殼動物死去後所散發的腥味,是一種只有在陽光燦爛的濱海 城市才有的氣味。我轉身,浪花在我眼前像一盤珍珠一樣以不同的速度跌回海裡,景觀豁然開朗,一望無際的大海佔據我整個視域,中間是南美洲的天空與大西洋所 粘成的一條弧形海平線。魚肚白的天色,使一切都疑幻疑真。

  我終於忍不住掏出智能手機,開通跨域數據服務,搜索自己目前所處位置,結果顯示我終於來到了地球上另一端的Macau,這個與澳門的葡文名字相同,位於巴西東北角北大河州、人口只有兩萬多人的港口城市Macau!

   現在,我正身處一道長堤旁邊的馬路上,馬路相當冷清,遠處可以見到一些低矮的建築物,而另一邊則是礁石和大海,礁石的一方除了礁石還是礁石,靠近建築物 的一方則慢慢變成一個沙灘,估計那便是本地著名的Camapum海灘。黑市長途巴士的站點竟設在海邊,或許會使那些一心一意到市區的搭客極度不滿,但對我 來說卻是意外驚喜。我激動不已,心思卻一片混亂,不知要做甚麼好。刺眼的光茫射過來,一撮金色出現在海平線上,日出了,金光無聲無息地染遍整個天空和海 洋。我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跳到海堤上,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帶着鹹味的海風緩緩吹來,伴隨初陽的溫暖,愜意非常。

  不急,「救世者搖搖王大賽」明天才開始,有時間在這裡呆一個早上啊!我將背囊搬到前面,從裡面掏出一隻金色搖搖撫弄了一會,又找出大賽的請柬,重新看一下葡文地址:

  巴西北大河洲Macau市政墳場199號巴別塔

  「這個地方應該不難找吧!」我將請柬塞回去,眺望景致,腦中閃過剛才黑人少年的笑臉,有一剎那,我以為這裡還是太平洋邊上、澳門的東海,而弟弟還坐在我身邊,我們中間夾着一隻名字就叫「沙皮」的雜種沙皮狗,看着落日正像鹹蛋黃一樣掉進鍋子中。

  可是,錯覺歸錯覺,兩個月前弟弟已經永遠離開我這個沒用的哥哥了,他帶着謙卑的笑容,離開這個他熱愛的塵世。想到小時候弟弟那瘦削的,老是像吃不飽的黑人小孩似的臉孔,我雙眼不禁又充滿淚水。

  兩個月前,我還在中國南方的Macau S.A.R.──澳門特別行政區遭受着慘痛的人生際遇。這些日子到底是怎樣熬過的?身處世界另一端回想那一切,真覺不可思議。

註:搖搖,英文Yo-yo,又譯悠悠球或溜溜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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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搖王(上 篇)


  搖搖王(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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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14, 2012

(八十四)小籠包大作戰(六)

賈三灌湯包

  雖然第一次品嚐就已驚為天人,但一開始,我還只是當作普通的美味食物看待,漢宮的小籠包成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美食記憶,經歷過一段時間的積累與沉澱。

  那時,我和兩個台灣的學生住在一起,我們並不同班,卻因一些複雜的情況而獲優待住到晚上不會被關燈的研究生宿舍。對於生長於南方的我們來說,靠近北方的蘇州冬天極冷,我們又經常在晚上玩到很夜,早上就賴床不起,甚至睡到下午三四點也試過,因為大多數課都不計算出席率,那段時間我就經常蹺課。那兩個台灣人,是我小說《愛比死更冷》的角色原型,阿D孔武有力,阿Z荏弱內斂,我經常狐假虎威,與阿D一起對阿Z頤指氣使,要他跑一公里左右,去買漢宮的小籠包給我們吃。

  漢宮的小籠包價錢極便宜,三元一籠,一籠九個,我們打包三盒,每盒十個才收十元。阿Z懾於阿D淫威,往往很快就完成任務,我們也懶得下床,用棉被繞着身體,打開飯盒,一陣熱氣撲面而來,看着皮光肉滑的包子,慢慢一個個吃下去,那種暖心的感覺至今難忘。除了小籠包,我們還會指點阿Z去買蛋炒飯加豬扒,晚上還一起去吃新疆大餐,結果自然是暴肥了十幾斤。

  我與兩個台灣人離離合合,那個冬天是我們唯一名正言順住在一起的日子,幾乎每天就只吃、玩、睡,十天有九天的午飯和下午小食是小籠包和蛋炒飯加豬扒。由於想用心學習和寫作,冬天過後,我毅然搬了出來獨自居住。雖然房租不貴,但對於家貧兼且靠貸學金讀書的我來說始終是加重了負擔,而且我很喜歡買書,花錢又沒預算,曾出現過幾次嚴重的經濟危機,在家裡的零用錢寄來之前就把錢花光,十元錢可能要花上兩三天,才得到家裡的救濟。最惡劣的一次,身上只剩下一元錢,卻要捱一天,又不想開口問人借錢,怎麼辦?唯有用四毛錢買個燒餅當午飯,用五毛錢買兩塊豆腐回寓所煮咸菜吃(竟還剩下一毛錢)。想到與台灣人同住時那飫甘饜肥的日子,真是不勝唏噓。

  當然,那天睡覺前就感到肚子餓了,餓的時候自然想到美食,而我想到的竟然是漢宮的小籠包,我的味蕾抽絲剝繭,重塑出那小籠包的味道來,伴着空空如也的腹部入睡。不用說,第二天下課,從提款機拿過錢後,我便立即騎單車奔赴漢宮餐廳,急不及待叫了一籠小籠包子。那是我第一次堂食,堂食原來會奉送一小碗豬肉清湯。

  (原載於2012年8月14日)

Tuesday, August 07, 2012

(八十三)小籠包大作戰(五)

上海南翔小籠包店


  澳門自然也可以吃到頂級的小籠包,正如我們也可嚐到產自江南的陽澄湖大閘蟹一樣,小籠包這種江南特產自然也逃不出澳門人的胃腸。在澳門能吃到正宗上海菜的地方很多,不少酒店都附設有上海菜餐館,也例必提供小籠包,著名的如本地的四五六上海菜館,或外地開過來的蘇浙匯等,在我個人看來,所提供的小籠包都算很正宗,味道不俗。

  當然,一分錢一分貨,除了那些比較高價的上海菜館外,市面其他較廉宜的上海館子(其實每家上海菜館收費都不低),可吃到的小籠味道就差得遠了,只是還算過得去。題外話,我也喜歡吃江南的糖醋排骨,但除了上面提到的兩間外,大部分吃上海菜的地方,你點糖醋排骨,給你的往往是京都骨,相差十萬八千里。

  寫了這麼多,其實,讓我最懷念的小籠、想再吃的小籠卻不在之前提到的裡面,因為要品嚐那些味道,可以說較為容易,只要肯花錢買機票就是了,但有些味道,是用錢也買不到的,已經消失於茫茫人海中,比起張保仔的寶藏更難找到。我最懷念的那一種小籠的味道已經無法再次品嚐了。

  最初,小籠包對我來說,像是午餐肉一樣,就是一種容易入口的豬肉。我小時候不吃水產、不吃禽鳥,連牛肉和羊肉也幾乎不吃,一般只吃豬肉,故此遇到製作方式不同的豬肉時,自然便會食指大動,小籠包就是以這種變形豬肉的形式,進入我的生活。然而令我愛小籠包到癡迷地步的,應從我在蘇州讀大學時,一次無意吃到的小籠包開始算起。

  那是一家開在蘇州干將路、靠近蘇州大學北校區的叫做「漢宮」的小餐廳。那餐廳雖然店面挺大,但較為殘舊,可吃到的食品極少,就是這麼一個地方,卻給了我美好的回憶。

  記得有一天和兩個台灣室友在外面玩通宵,早上四五點,實在支持不下去了,才打道回宿舍,經過那家還未開門營業的漢宮餐廳,看到近門的一個角落處,正有一個師傅模樣的人和一個學徒模樣的,忙碌着將一籠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裝進飯盒裡,似是為預訂的人製作。我肚子餓,問明師父價錢後,便要了一份,原只想充充饑,對味道並沒多大期望,但一吃之下卻是驚喜不已,那味道令人難忘,直接將我的小籠包世界觀推高了一個層次。

  (原載於2012年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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