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9, 2022

(金漆皮毛)疫情又來了




(以上圖片均來自澳門新聞局)



近期工作繁忙,家庭瑣事多,加上澳門突如其來的疫情,實在沒心情更新帖文——雖然帖文的內容都是近期已發表的文章或一些舊文,但上傳要調整格式,又要配圖,完成一帖也得花十來分鐘,而這些天實在不想動腦了,空餘時間寧願看看散文或追劇。

金漆皮毛

疫情又來了

太皮

一周前交稿時生活仍如常,然而,周六深夜一條疫情爆發的訊息,立即破壞了我包括慶祝父親節在內的一切安排。按個開關,全澳又進入抗疫模式。

就像古代邊民遇外族入侵時習以為常地或躲藏或作戰,又像汪曾祺筆下抗日戰爭時的“跑警報”一樣,在疫情下生活超過兩年,澳門人已習慣了這種“又來了”的狀態。

“又來了”不是“狼來了”,廣大市民依舊得自覺遵守政府的防疫措施。此番,除了恆常“被隊”(核酸檢測),更新增“自隊”節目(抗原檢測),而且相信要進行多次,直至社會面清零才會被叫停。

病毒是不講道理的,靠精神力量戰勝不了,甚麼“加油”和“天祐澳門”等等只能安慰自己,戰勝疫情還得靠科學。

科學、宗教和藝術是同源的,在科學正與病毒拉鋸的時候,藝術卻似乎不想面對疫情。以影視作品為例,除一些擺明車馬的作品如《中國醫生》等,我看這兩三年間的電影或電視劇有提到疫情的甚少,哪怕描寫當下生活的,也不會將疫情作為重要元素。現

在看到新推出的影視作品有一些是疫情前拍下的,但我認為,不想提起或不願面對疫情,才是主要原因。

畢竟,疫情不正常,不應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當然有例外,例如日劇《月薪嬌妻》特別篇,就以疫情貫穿全劇。)

這也難怪,與疫情連結的都是令人厭惡的回憶:生活艱難,失去工作,生離死別,隔離檢驗,出行受阻⋯⋯數之不盡的負面元素,講求票房和收視的電影和劇集又怎會在傷口上撒盐去描寫這些令人不快的事情?

我們大多數人都希望沒有阻隔地生活,不須戴口罩,不用擔心隨時中招,不必害怕行程曝光成為別人的談資⋯⋯其實,我們成人倒還算了,年輕人這幾年是多麼不幸,正常的成長、學習、社交和增廣見聞的機會,都一而再地被打斷、被消失、被埋葬。青春不再來,疫情對人們心靈的傷害,難以挽回。


Saturday, June 11, 2022

(金漆皮毛)閱讀日說說閱讀的花邊

source: https://unsplash.com/photos/1xzSAlZUVSc?utm_source=unsplash&utm_medium=referral&utm_content=creditShareLink


閱讀日說說閱讀的花邊

太皮


    只要願意,在澳門實在沒甚麼事情能阻礙你閱讀。圖書館有大量書籍可借閱,若不想拋頭露面,網上資源也不少。我已多番介紹過文化局的網上電子平台,還有澳門基金會的虛擬圖書館,後者近期改版,增強用戶體驗,一新目耳,值得關注。

    在網上還能找到大量合法的公版書資源,維基文庫就有一些,外語好的話,就更無阻了,打開手機應用程式,二十世紀以前的英語名著乃至偏門著作都能找到。要是你不守規矩,網上還有些未授權的資源——當然,這損害版權利益,不值得推介。

    以前,閱讀可沒如此便利。我說的“以前”,不是指知識還未普及的封建年代,單就我成長的時期而言。沒網絡協助,資訊不發達,我並不清楚自己的“閱讀權益”,未能充分利用圖書館。為省下買書錢,我試過中午空檔在星光書店打書釘,那時閱讀速度很慢,新簇簇的書都被我摸出了黑邊。

    澳門買到的港台版書極貴,我常跑到拱北去買簡體字書,至今仍不知道當年購得的瓊瑤和三毛是正版還是盗版。那時拱北沒有大型書店,書店多依存街市人流開設,其中一間就叫“拱市書店”,如此市井,實令貧窮的我在吸收知識過程中大為放鬆。拱北也有地攤書賣,不多。

    後來到蘇州上大學,那裡文化氛圍極濃,書店很多,也有不少書攤。書攤上三聯版《笑傲江湖》和《鹿鼎記》只是原價三四分之一,未看過,趕緊購入,讀時發現錯字連篇,與書店的原版一對照,分頁都不同。原來盜版商是請人重打一遍印刷的,也有製作不錯的版本。

    現在已沒有紙質盜版書的生存空間了(某寶上好像還有)。我記得有一回邀請大學同學到我租住的綠色房子玩樂,當中一位酒醉,將我的床當成酒店床,忘我地跳躺上去,啪啦一聲,將床架弄至斷裂。事後我用金庸的盜版書當作支柱支撐,那張床竟可使用如故。

Wednesday, June 08, 2022

不知不覺感動你

來源: 澳門新聞局


不知不覺感動你

太皮

  我對本土歷史人物沈志亮的英雄事跡早已有個大概認識,也讀過由鄧曉炯創作講述有關故事的《刺客》(曾獲澳門文學獎小說組冠軍),而且,印象中,這個一八四九年的故事還有本地創作的繪本,也有過劇場演繹。我自己,也曾在小說《綠氈上的囚徒》中,用戲劇化的方式敘述沈志亮砍下亞馬留首級的場境。可以說,我對京劇《鏡海魂》的故事是不太期待的,畢竟我觀看一切戲劇、電影,目的都是想吸收故事的養分,輔助自己寫小說,演出藝術反而不是我關注的地方。

  想不到的是,《鏡海魂》的故事編排卻令我眼前一亮,在這齣京劇裡,經過戲劇化的渲染,沈志亮成為了一個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劇本破除了歷史框框,破除了對過於熟悉事物的固有印象,製造出強烈的戲劇效果,令觀眾墮入歷史環境和悲愴氛圍裡,經歷一場動魄驚心的情感動盪。沈志亮殺死亞馬留表現了民族大義,捨身就義則表現出人性的正義無私,無論是民族大義還是仁義,都聚焦在一個小小澳門半島上小小的龍田村裡一個小人物式的熱血青年,他以一己之力改變歷史,影響世界。《鏡海魂》有助奠定沈志亮的文學形象。

  編劇穆欣欣及導演翁國生將沈志亮刺殺亞馬留的事跡做了一次成功的傳奇化演繹,加上演員田磊等的精彩演出,我不能不有一點感動。這幾天來我思潮起伏,再次翻閱沈志亮的故事和思考那段歷史,我暗暗下定決心,要以《鏡海魂》中沈志亮所表現的大義、仁義和勇敢,用長篇小說的形式再現出來。受到創作啟發的創作,如果能成事,真要感謝這齣京劇所帶來的感動。

  令我感動的何止《鏡海魂》?早前欣賞由陸奧雷和賀綾聲監製的短片《澳門文學地圖2:我心中的澳門》,我雖沒被激發出甚麼靈感,老實說卻有一剎那感動,感動於澳門文學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呈現、感動於澳門文學也可以不老套、感動於製作單位對澳門和澳門文學的自信,這種自信是動人的。短片即使有點幼嫰,但整體效果很舒服很順眼,舒服和順眼就是成功的開始。

  其實,最令人感動的還是那些孜孜以求的本地創作者,沒有他們,澳門文學還有甚麼值得別人去提起和談論的呢?每一個作者都令人尊敬,每一個作者都令人感動。當然,還有令人敬佩的文學編輯。雖然笑姐退休了,離開經營多年的副刊,但她說過的對作者鼓勵的話,卻永不褪色,感動也是永遠。

(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九日)


Wednesday, June 01, 2022

贏了浮躁,輸了品格




贏了浮躁,輸了品格

太皮

  在網上看到交通意外的圖片,總是附着網民的紛紛議論,多以專業眼光,評定意外之中,涉事雙方的輸贏,輸贏作為衡量事物的標準,取代了對與錯,是與非。也許這只是一種俚俗的說話方式,但我們不能忽視語言對社會風氣的潛移默化,當我們只着眼於輸贏的時候,就反映了我們的行為準則只以利益為先,而非道德判斷。

  十年前,我們生活的地方還是一個緩慢的城市,走在街上,可以隨意過馬路,只要伸手,就像築起一道磁場,車子不敢撞你,乖乖讓你過。老實說,我對這種荒誕的過路方式一直很反感,希望有一天行人會遵守規則,把馬路還給汽車。

  果然天理循環,現在不用說馬路,連斑馬線也拱手讓給汽車了,晚上我溜狗,過斑馬線時總是提心吊膽,尤其見到車頭燈驟至,每一部車子都像喪心病狂般,向我的位置衝來,那一刻只能求神拜佛,希望我的狗不要將我絆倒!似乎使用斑馬線更增加危險指數,你相信斑馬線的契約精神,某些駕駛者已隨意踐踏。

  我們這個城市有錢人多了,已變得浮躁了,道路上到處都是炫富的汽車,引擎開得震天價響,速度離經叛道,淳樸民風、禮讓互諒和友善互信,已成輪下亡魂。賭權開放,社會湧現一批批新貴,我們贏了,贏了浮躁,贏了很多原本不屬於澳門的東西,贏了很多以前我們想也不曾想過的詞彙:通脹、房奴和擠擁。

  我們輸了甚麼呢?我們輸了城市的品格,輸了小城居民的品德,我們越來越笑貧不笑娼,忘記了十多年前每天的小溫馨,忘記了十多年前那種掏心掏肺的友善環境,我們在社會發展缺乏方向的大潮下隨波逐流,我們只是暴發戶身上已經異化了的細胞,不少人都沾染了浮躁心態,對一切越發冷漠。

  一個九歲小童,歡天喜地地沿斑馬線過馬路,被貨車撞倒,輾過,爆頭死亡,想起連自己的心都抽得緊緊的,我們沒有一個人有權去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更加無權去令小童的親人終生抱憾,無權令小童的同學存有陰影。為甚麼貨車司機在斑馬線前不減緩車速?為甚麼?是意外,也是必然,只因我們已忽視了斑馬線,忽視了斑馬線所體現的社會規範。我們全社會已進入了浮躁嘉年華,而一切壞影響,只能由小童,由我們的下一代來承擔。

(二零一三年六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