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30, 2022

集體雙重人格

 



集體雙重人格

太皮

  小弟生來耿直愚魯,雖在社會打滾多年,體形越磨越圓,人情卻仍不十分通達透徹,明知得罪人,有時總不免對某些看不順眼的事情衝口而出,不吐不快。天幸朋友大多是做大事的人,所謂“宰相胸前堪走馬”,大人不記小人過,往往原諒我的無知。其實我老早就琢磨出“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的道理來,只是管理不好自己的兩個帳號,登出登入時總出現差錯導致程式錯亂。


  “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這句俗語,在用詞上看來是貶義句,形容人鑽營成性,看風使舵,見高就拜見低就踩,但另一方面,因我們也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心目中到底是人是鬼,故不設前提,用坦然的心態看待,也可將之當成一句中性話,其積極一面反映了我們針對不同對象說不同的話,為的是與人為善,讓對方聽得舒服,達到良好的交流效果。


  面對不同人,我們自然而然就會調節自己的用語、聲調和態度,女強人也有撒嬌時,小男人亦有雄風日,這是人類適應環境的能力,“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是一種體現,具體操作在我們人際交流過程中不知不覺就已學會。自然,凡事都有個度,將這種本領鍛煉得過分強大,極易變成虛偽作態的人。我就曾經見識過一個十分神奇的女子,她對地位較低的人老是不瞅不睬一副晚娘面孔,對地位較高的人尤其男士,就像玩“神打”一樣忽然神靈附體,出現嬌聲嗲氣等超自然現象。


  說起“神打”,有人說這玩兒其實就是在精神上建立另一個以為自己是“神靈”的人格,人為地製造精神分裂,以便將自己的潛能激發出來,精於此道者甚至可召喚多於一個“神靈”來附體,也就是說能分裂出多重人格來。


  “雙重人格”或“多重人格”一直是恐怖電影和推理小說最常用的題材之一,如果不用嚴格的醫學方法來分類,其實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總有雙重人格傾向,我們在對待不同群體時會有一套特定的處事方式,這些處事方式多數時候是不連通的,老婆對老公撒嬌的招數,並不適合使在他人身上,因此,自然而然地,我們已擁有了“神打”的能力,“妻管嚴”的老公,回到公司可能就會曹操上身。


(二零一二年九月十七日)


Wednesday, April 27, 2022

再見CM51970!




 再見CM51970!

太皮

  早上,手機鈴聲響起,是一條訊息:“交通事務局通知閣下:已移走交予本局處置的電單車。”中午下班,走到公司樓下停車位一看,那輛CM51970的Yamaha ZR型號50c.c.電單車已消失於空氣中,不禁有點悵然若失。畢竟,這匹老馬已陪伴我十一個寒暑,陪我征戰傳媒界沙場,載我到寂夜中海傍,在徬徨日子裡,我騎着它由關閘一直瘋馳到路環譚公廟,用一對輪子量度小城長度,以此解憂。它見證了我與妻子的愛情,它,記載了我的青春年月。


  十多年前,每月只四千元收入,辛辛苦苦儲一年,才買到這輛CM51970,是我人生中第一個萬元以上的資產。我嫌搭巴士頭暈,嫌搭的士貴,嫌走路會汗流浹背一身臭,又沒錢買私家車,很長一段時間,我過度依賴電單車,沒有它,我就像根本不懂得移動似的。由“生鏽鐵”(東方拱門)到觀音像,我駕電單車;由祐漢街市到漁翁街,我駕電單車;甚至由台山新城市花園到筷子基露天街市短短五百米距離,也以電單車代步。


  後果是,我忽略了沿途風景,我在應該好好體味的街道上匆匆而過,風馳電掣,將精彩的景致拋諸身後。我身體也越來越臃腫,這與不願走路不無關係。


  近幾年來,工作轉變,住所變更,我開始減少依賴電單車了,幾乎只在中午吃飯時用來“駁腳”。同一時間,我的生活態度逐漸轉變,我認為應該走更多的路,才是健康的生活方式。雙腳現在不用,老了想用也不一定聽話。當我試過由慕拉士大馬路的澳門日報大樓,走到紅窗門街的華僑報只花不到半個鐘時,當我跑步以公里計,沒跑五公里不好意思跟人說跑過步時,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經不一定需要電單車了。


  我與CM51970的關係漸走漸遠,加上它年事已高,已屆每年要驗身之齡,而十一年來被我高強度使用,它已五癆七傷,藥石無靈了。我知道,是時候要分手,CM51970雖是一件死物,但臨別依依,總有不捨,畢竟已相處十一年,人生有多少個十一年?猶豫了幾天,最後還是到交局遞交劏車紙,兩天後,車輛就無法挽回地被吊走了,好像一段生命也隨它的消失而變色。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寫下這篇悼文,跟我這個十一年的伙伴正式道別。


(二零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Saturday, April 23, 2022

看門狗的命



看門狗的命

太皮


  前幾天公司到青洲去,回收一些被佔用了的土地。老實說,久坐辦公室,有機會出外走動走動,心情自然十分興奮,只是,每次隨隊出動總也有點慼然,皆因大部分被佔用的土地,都養有狗隻看管,有些地方更養了十幾隻。為保障人員安全,總有捉狗隊奉命到場,捕捉無人認養的狗隻。那些留守佔地的狗忠心耿耿,年齡都不小了,野性難馴,當然收養的人少,飼主既然遺棄牠們,也不會到狗房認領,牠們只有等死的下場。


  今次也不例外,一開始,捉狗隊就抓了四隻成犬,還找到一窩剛出生一個月左右的小犬。公司高人見小狗可憐,聯絡愛護動物協會,請他們派員來將小狗帶走。大家忙於工作,也無暇照料那些狗兒,只是來來回回的過程中,看到那四隻成犬,或蹲或伏,除了一隻看來還不到兩歲的狗有些惶然之外,其他幾隻都應該有好些年紀了,基本上都有種置諸道外的感覺了。


  我與那些狗也不是素未謀面,在我還在台山居住的時候,有時放狗放到跨境工業區去,經過那些地方時,一隻矮胖的狗就會從鐵閘後跑出來衝我的狗吠叫,有時跑得近了,我就用撿屎的報紙作勢向牠打去,嚇得牠後退幾步,吠得更凶。認不得太真切了,囚禁在捉狗隊籠中的那隻狗,應該就是那胖狗。牠也曾經得到人類的眷顧而趾高氣揚,這時主人們已離開,牠還留守老地,見到人群集結時踱出來望了兩眼,然後返回自己慣常棲息的角落,等候網兜來將自己罩住。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估計牠已經被打安息針了。


  同狗不同命,另一塊佔地上,也有不少看門狗,那些工人見捉狗隊來,立即將自己養的狗隻裝進貨車中,免於被抓捕,但捉狗隊還是抓到兩隻。想來倒不是工人喜愛健壯的狗而不愛老狗,因為被裝進貨車中的狗也有老態龍鍾的,至於那兩隻被抓的則較為年輕,估計是其他地段的人所養,或是無主的流浪狗。總之,沒有主人的狗,其實甚麼都不是。


  愛護動物協會的人來到,將BB狗接走,問我們知不知道小狗的母親在哪,想一起養,讓小狗有奶吃、有母愛,卻原來捉狗隊已將捕捉的大狗送走了,着他們去申請領養,不知最後如何呢?


  感情是雙向的,保護人類畜養的動物,其實保護的也是人類情感本身。


(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Saturday, April 16, 2022

(金漆皮毛)書被催成墨未濃


 

(金漆皮毛)書被催成墨未濃

太皮


    實不相瞞,我也許是澳門第一批用手機“寫稿”的作者之一。二十年前,二○○二年的夏天,儘管當時手機已然普及,但仍是2G年代,澳門的定期作者中,以稿紙來寫作的仍佔大比例,而新生代作者少,用電腦寫稿的估計也不多,至於以手機寫,相信絕無僅有吧。

    其實我也是用稿紙來寫作的。那時在蘇州上大學,得到本報編輯賞識,給我機會在小說版連載長篇小說《草之狗》。我一般都是完成一章或半章後,用郵寄的方式交稿,稿量足以支持半至一個月,只是小說連載到一半,劇情重心要轉移到另一角色上,一時間不知如何接下去才好,竟一直沒有靈感。

    計算一下稿量,應可捱到放暑假回澳,心想到時再處理吧!於是跟編輯說回澳便立即交稿。

    誰知臨回澳前一天傍晚,接到編輯電話,問我是否已回到澳門,怎麼還不交稿。我嚇得下巴掉到地上,心想不是還可刊載三四天嗎?編輯卻說只剩一天,原來我忘記她說過會刪去一些累贅的描述與情節(其實她見稿量不足,已下輕手了),是我一時大意,失去預算。

    那是大三下學期結束,準備上大四。大四上課天數少,加上我又計劃在澳門實習,便退去在外租住了一年半的綠色房子,省下暑假的房租之餘,也打算與兩位曾一起居住的台灣學生做回宿舍室友,省得就省。

    那天整天搬家,將家什搬至幾個同學的宿舍中暫寄,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已然筋疲力竭,腦袋同樣空蕩蕩,第二天又要趕火車坐一天一夜。身邊也沒有留下稿紙,就算有,就算寫得出,也不知怎樣交稿,而家貧的我一直沒有屬於自己的電腦,從未想過用電腦寫作。

    編輯說一般要提早兩日交稿,知道我當天無論如何都沒法完成,破例容許我次日交稿以趕及後日出版(次日她周休,還要特意跑回報社處理),着我一定要想辦法,以免脫期進入“黑名單”中。

   人在蘇州,遇到澳門有要事處理,我通常會想到拜託當年的女友幫忙,奈何在聽編輯長途電話時,她正在我身邊。澳門的大學早放暑假,她來蘇州玩幾天,順便幫我搬家,再陪我回澳。

    我現在對她的印象已十分模糊,卻很記得那天她穿着淺色無袖上衣,與那個叫子昕的不同系的台灣同學,一早就幫着將房子裡的物品打包好。我跑到街上,以便宜價錢叫來三輪腳踏貨車,我們與車伕一起將雜物都搬上車去。

    車伕踏車出發,女友與子昕就坐在貨車後邊,叼着雪條笑看我在後面騎車。子昕的笑是傻笑,他全程都在傻笑。我說好次日要將單車寄放在他那裡,結果晚上大意將車子停在樓下(平常會搬上樓梯),入夜後被偷走了。

    用現在的標準看,我的大學生活是頗艱苦的,那綠色房子裡沒有冷氣,沒有電視,沒有冰箱,唯一可安慰的是抽水馬桶大部分時間運作正常,沖水能力足以讓我不用在旁邊放一個丟棄廁紙的垃圾桶。

    那個暑假前的最後一晚,我將舊房子裡僅剩的被單讓給女友,像鐵達尼號失事後Jack不佔據Rose的門板一樣。她蜷縮在一角睡覺。我在空蕩蕩又悶熱難耐的房間中,用空蕩蕩的腦袋想小說情節,思量如何交稿。遠處依舊傳來隱約的舒伯特《小夜曲》音樂。


    我也躺了下來。忽然一陣夜涼,涼得我抓來報紙遮蓋身體保暖,那真不知是怎樣的光景。靈機一觸,想到可用手機傳短訊,請人抄在稿紙上,代我交稿。

    那時弟妹沒有手機,我便找到那位在賭場工作的朋友阿彬。阿彬是很怕麻煩的,我總認為如果我出意外死了而只有他在旁邊,他也會嫌麻煩不叫救護車。那時他竟一口答應,有理由相信他賭波贏了不少錢。

    《草之狗》一天連載約七百字,寫兩張四百格的原稿紙差不多,而手機短訊的字數限制是七十字,得最少“投資”十元通訊費,打十條短訊發出。

   我就在那悶熱得令人發慌卻又忽然寒涼的晚上開始,先是勉強寫下兩條訊息發給阿彬,次日一邊收拾,一邊寫稿發訊息,在前往上海的長途車上又發出一兩條,上到火車,總算將第十條短訊也發過去了。接下來就等阿彬信守承諾,抄下訊息,由黑沙環騎電單車到白馬行交稿。

    雖然阿彬一口答應,但我總擔心他說過不算數,又怕他寫到一半嫌麻煩撕爛稿紙。火車開到杭州,一直患得患失、擔驚受怕的我,終於收到他的短訊說已交稿。

    我至今也沒法欣賞他那篇手稿到底是何模樣,但這位沒法實現夢想的漫畫家寫書法和硬筆書法都得過獎,字一定比我好。

    以上,便是我“開創先河”用手機寫稿的故事。現在只要手機在手,就可真正的做到寫稿和投稿一條龍,再不用像我當年般原始。通訊是方便得多了,但當年的交流也許更有人情味。現在,好像一切都變得冷冰冰,人與人的交往以文字和照片為主,心情也靠萬人一臉的emoji來代勞,而缺少了真實的語氣和面對面時的氣息。

    那個暑假之後,我回到蘇州,與子昕及另一位台灣同學住在學生宿舍。一個禮拜後,我辛苦打暑期工賺來的幾千元新手機連同錢包,在晚上睡覺時被偷走了,報了警,完全沒有下文。我對台灣同學晚上睡覺堅持不關門心生怨憤,又疑神疑鬼,一氣之下搬了去留學生宿舍住。

    就像一次投資失利,我為省下暑假幾百元房租,結果要每個月花千多元租住宿舍。宿舍的清潔阿姨會在一大早我睡得七顛八倒不慎露出光屁股時,敲門後也不等回應,直接進房掃地拖地。

    畢業後,我與子昕只交換電郵,沒法再取得聯繫;分手後,與那位女友只在街上碰過一兩次;與阿彬仍時常見面;與那位編輯依然保持亦師亦友的關係。其實也沒有甚麼投資失利,青春的體驗,成長的磕磕碰碰,人與人的交流,那也是人生中無可取代的資產。

Saturday, April 09, 2022

(金漆皮毛)超級英雄


 

(金漆皮毛)超級英雄

太 皮


    超級英雄電影不用依附事實,甚至國家都可以杜撰。以漫威電影宇宙(MCU)為例,出現了諸如索科維亞(位於東歐)、瓦干達(非洲隱蔽的高科技王國),以及馬德里坡(東南亞的九反之地)等地方;又由於這類電影離不開英雄主義,在“罔顧事實”基礎上,可以高度集中地以人物命運作為敘事中心,劇情圍繞住主角與大壞蛋之間的恩怨,略嫌缺乏層次。


    這種主角與壞蛋之間的對決,大致圍繞三個方向。一、壞蛋(如滅霸)突然出現,對主角帶來重大威脅;二、主角自己種下禍根再自行解決,如《復仇者聯盟2》史達創造奧創;三、與主角恩怨糾纏的壞蛋以主角為目標發動攻擊,如《鐵甲奇俠2》的鞭狂。


    無論哪種模式,故事發展過程中盡是破壞和生靈塗炭,雖然血腥畫面不會在銀幕中出現,但可以想像死得人多,小人物如螻蟻,成為英雄的背景元素。不得不說,這與我自己關注小人物命運的創作風格差別很大,只是看超英電影的期望是“爽”,我一直甘之如飴。


    近期補追漫威之前與Netflix合作的一系列MCU電視劇,發覺質素不比電影差,《夜魔俠》等更為上乘,真實性更是電影難以比擬。在Netflix系列作品中,超級英雄均以“不殺”為理念,而他們有時可能因過火行為而被抓捕和起訴。在《美國隊長3》中也有類似情節,超級英雄因在索科維亞對付奧創,導致一名美國平民死亡而被其母親追責,促使鐵甲奇俠與美國隊長理念分歧而決裂。這些少有關注小人物命運的情節,令我眼前一亮。


    在幻想世界中,戰鬥受損害的都是平民百姓,何況是真實的戰爭呢?我們遠在天邊只能擔憂油價和股價,而有些人正經歷戰火洗禮,朝不保夕。我們有人喜歡用主角的腦袋想東西,竟然樂見戰爭,好像忘了自己其實只是“茄哩啡”,世界和平,才是我等茄哩啡們應該期盼的。



Wednesday, April 06, 2022

(金漆皮毛)拐



 (金漆皮毛)拐

太 皮


    《親愛的》和《失孤》兩部涉及拐賣兒童的電影,我看完感到心力交瘁。儘管觀賞電影時還未有子女,但影片中父母那種無力感,深深地打動我。他們為尋子,不放棄任何機會,哪怕上當受騙,冒生命危險,花光錢財,都要尋得兒子下落。《失孤》中,主角為萍水相逢的修車小伙尋得父母,自己卻願望落空,唯有繼續上路;《親愛的》的父親終於找到兒子了,卻想不到他已成為另一個女人的“愛兒”……


    現實中,也會有被拐賣兒童與親生父母團聚的故事(包括《失孤》的原型故事),通常那些能找回生父母的被拐者都受到較良好的教育和對待,可是一些被拐賣婦女就沒有如此“好”下場了,近日的徐州“八孩之母”事件就是一例。無論如何,拐賣婦孺都只會是人間慘案,沒有任何正面意義,儘管官方說未破案的數量逐年下降,但我認為一宗都嫌多。


    相信部分澳門人對拐賣兒童的“故事”不陌生。小時候到拱北,舊口岸至蓮花路口,都常有乞丐聚集。有些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者,也有些是缺胳膊少腿的少年兒童。師長和年紀稍大的朋友唬嚇我們,說那些兒童乞丐都是被拐的,拐子佬砍去他們手腳,讓他們看起來很可憐,從而乞討到更多錢……當然我沒法證實這都市傳說,反而在電影《一百萬零一夜》中看到類似情節,只是故事發生在印度。


    說我杞人憂天也好,自有了女兒後,我有時會想到女兒被拐的可能性。小童在澳門被拐的風險低,除非遇到變態佬,但也不能忽視到外地探親或旅遊時有被拐帶的風險。可以肯定的,若女兒被拐,我一定會不惜一切找她回來。當然,防患於未然是最好的,為免自己成為《救參九十六小時》的里安納遜,要教曉女兒自保技巧,例如叫她被抓時得破壞路上商店的物品,引起不明就裡的店主憤怒阻攔。我相信這方法一定有效過叫救命。

Saturday, April 02, 2022

(金漆皮毛)飲食與寫作



 (金漆皮毛)飲食與寫作

太 皮


    過年體形暴脹,歸功三方面:一、本人逢年過節開禁式暴飲暴食;二、家中資深美女胃口不佳,囤積的過年食品由我一人清倉;三、為家中新晉美女集齊一套十二款的兒童餐公仔,而吃了近五年總量的薯條、漢堡包。由於體重比去年同期整整增磅十公斤,肌肉鬆弛,脂肪堆積,決定元宵過後又要過一年半載苦日子,以減輕身體負擔。


    上述為引子,我想說說飲食與寫作的關係。人體的燃料有兩類,一類是葡萄糖,另一類是酮體。後者不易取得,你必須長時間捱餓或進行生酮飲食,才能促使身體以酮體為能量;至於前者,則十分簡單,吃碗飯,含粒糖,飲杯可樂,都可立即吸收葡萄糖,供大腦和肌肉使用。可是,糖份吃得多,體內分泌胰島素引發的機制,又會使人昏昏欲睡,精神不振。


    古今中外寫作的胖子雖不少,但總體來說瘦人居多。作為胖子作者,我深明飲食對寫作的影響。經驗告訴我,飽食終日,寫作能力會衰減,然而餓着肚子雖則對日常生活未必有影響,耐力及腦力卻一定跟不上。吃與不吃之間,要把握好量度。


    近兩三年,我幾乎沒有創作小說,一來生活規行矩步,沒有衝動;二來家庭工作兩忙;三是懶於搜集資料;四是沒有信心;五是身體傷不起。


    為何又扯到身體?以我個人為例,寫一篇或一部小說,腦力花費不少,糖份一定要攝取充足(就是會肥),同時,在狹窄居所內寫作,也必須讓精神有點迷離和飄忽(就是要飲酒),才能進入狀態,神遊太虛。我寫《愛比死更冷》靠的是高熱量的宵夜,寫《綠氈上的囚徒》靠的是一根接一根的香煙(重申我戒了),寫《懦弱》的十餘天中,是一天一瓶紅酒和兩三包朱古力支撐我的想像。我難以透過健康的方式,去順利地完成一部中長篇小說。我這種胖子,要寫作就要有所犧牲,就是繼續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