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14, 2018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九)吉隆坡篇

   
黑風洞前巨大的室建陀像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一)暹粒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二)暹粒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五)仰光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六)仰光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七)仰光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八)馬六甲篇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九)吉隆坡篇

旅行日期:2015.04.13-2015.04.16

(32)吉隆坡浮光掠影

  在吉隆坡搭的士,幾乎是找不到按跳錶收費的,都是說好價錢再到目的地,試過查詢的士司機,開出的價錢似是獅子開大口。老實說,自己一個人旅遊沒有那種「橫掂出嚟玩畀人呃吓有乜所謂」的感覺,反而覺得很不值,因此除了最後一天前往KL Sentral外,在吉隆坡四日三夜的行程我都只是搭乘那幾種集運系統。至於巴士,我更搞不清楚到底是如何運作的了,我甚至很少見到巴士,也不知巴士站在哪裡。據說,吉隆坡政府大力推動公交,但使用率還是只佔整體交通工具使用率的一兩成而已。

  我住在素有吉隆坡黃金三角商業區之稱的武吉免登(Bukit Bintang),酒店附近就是著名的阿羅食街(Jalan Alor),再走遠點就是酒吧街,另一方向接連着各大著名商場,在Lot10樂天商場下,更有匯聚各地風味的小食街「十號胡同」,相當便利。

  在吉隆坡首兩天,我主要是以城市觀光為主,又在各大商場裡打轉,由於已出行十餘天,開始有點無心戀戰了,加上胃炎初癒,感覺怪怪的,整個人有點虛浮。

  那兩天,我到了一些旅行團也會去的地方遊覽,包括茨廠街(China Town)、雙子塔(Twin Towers)、國家清真寺(National Mosque)及獨立廣場(Merdeka Square)等。於我來說,那些地方也沒有甚麼值得抒發的感受和記述的事情,只是在見到雙子塔時有一種「終於見到了」之感,再就是進入國家清真寺前按要求穿了一件紫色的袍,交還時整件袍都是我的汗水了,還拿了不少有關清真知識的傳單,以備不時之需。

  我居住的酒店附近商場也真多,一條路走去,就有Lot10、Fahrenheit 88、Star hill Gallery及最大型的Pavilion等,換了是以前,我大概會有大開眼界之感,然而近年澳門的名牌店越開越多,那些商場在我眼中變得尋常了。我也沒購物欲(其實是不捨得花錢),一個男人也沒甚麼可看,於是每到一個商場稍為逛看一會後,便坐下來喝杯咖啡或者啤酒。

  到吉隆坡,還有一樣我萬分期待的事情,就是吃榴槤,可以說是作為我這趟行程的壓軸活動。在澳門吃一個貓山王榴槤要三百元左右,在吉隆坡無論如何都不會那麼貴吧?況且不經空運,味道應該更勝一籌!可是,我總共分三次吃了四個榴槤,沒有一次是令我滿意的。

吉隆坡城景

武吉免登為商場集中地




獨立廣場

茨廠街

太皮

雙子塔

國家清真寺

(33)遺憾的吃

  我買榴槤的地方都在阿羅街,一開始我就害怕被宰,便請一位替我按腳的華裔阿姨帶路,在一個掛着蔡瀾照片的攤檔上揀了個約莫百多元澳門幣的貓山王,打開來一看,肉卻沒幾顆,請阿姨吃一顆,自己又拿一粒來吃,味道不怎麼樣,阿姨也不好意思地急急腳離開了;第二次自己買,水水軟軟的沒有口感,不服氣,在另一檔攤打包一盒,同樣地,其品質只適合用來做榴槤雪糕。

  最後一次,已不抱希望了,果不其然,買到的榴槤令我感到有點味同嚼蠟,還聽到一個以為我不懂廣東話的老婆子向賣榴槤給我的姐仔抱怨:「做乜唔畀佢食咗一盒一盒嗰啲先?」我望着那些預早從榴槤挖出來放在飯盒裡的榴槤肉,心裡罵了一句粗話,也不知是罵那老婆子還是罵那些難吃的榴槤。唉,想不到我在馬來西亞第一回的榴槤故事,竟以悲劇收場。

  阿羅街附近有不少按腳的地方,我前後兩天光顧了其中兩間,第一次服務的就是那位帶我吃榴槤的阿姨,第二次是一位貌似六十多歲的阿嬸,兩人都是華人,按腳時我們用廣東話交談,她們不約而同都談到了當地政府的貪腐狀況(想起朋友S在馬六甲時也跟我提起過),直說得咬牙切齒,從她們口中得知,當地前線交通警員的違規受賄行為似乎相當普遍,如此看來,澳門的廉潔狀況看來還是過得去的,至少不會有警員勒索你一兩百元後就不開你罰單;她們又談到當地的高樓價,都是年輕一輩買不起房子了,看來有華人的地方都有住屋問題。

  第二次按完腳時,肚子又餓了,這次不吃榴槤,而是自己在阿羅街上找吃的。那裡的都是大排檔,沒有適合一個人的小食攤,我只光顧了據說很有名的黃亞華燒雞翼,其實就是粵式燒味燒得紅紅的那種,味道確也不錯,但未能達到令我念念不忘的地步,如越南河粉,你吃了一碗還想再吃第二碗。

  說到吃,不能不提十號胡同,比起阿羅街,那裡更適合獨行遊客,有不少著名的店子,就連澳門的大利來豬扒包都有分店,我在金蓮記買了炒粉和湯粉,抵食夾大碟,只是,雖然已沒有反胃了,胃口卻依然不佳,不能天不怕地不怕,把自己吃到肚子撐成球為止。我很喜歡印度餐,與緬甸一樣,印度裔也是馬來西亞的主要族群,酒店下印度餐飄香,也是胃口關係,沒法好好品嚐,幸好這趟不是美食之旅,否則整個行程算是泡湯了。不過,位於Medan Imbi的新峰肉骨茶,做得不錯,算是為肚子爭了一點氣。作為一個定期的素食者,恕我不去詳細描述那種種食物的過人之處了。

失望的貓山王

阿羅街

緬甸外勞慶祝新年


黃亞華的雞翅



新峰肉骨茶

十號胡同入口

金蓮記





(34)黑風洞

  在吉隆坡我遊覽的唯一一個比較像是旅遊景點的地方,就是黑風洞(Batu Caves)了。黑風洞位於吉隆坡北郊,離市中心十多公里,在KL Sentral搭KTM可以直達,需時半個多小時。完結行程的前一天,我特意預留大半日時間遊覽該處。

  黑風洞是一個糅合印度教色彩的天然石灰岩溶洞群,吃過早餐後我就啟程前往,半個多小時後到達,當我步出列車,隨人潮抵達烈日當頭曬的廣場時,舉頭一看,只見一個金色的室建陀巨型神像巍巍矗立,睥睨眾生,其身後是272級陡峭的階梯,伸延至位於半山腰樹木掩映的黑風洞去。

  我踏上梯級,爬到中後段,只見周圍散佈着很多猴子,牠們賊頭鬼腦,不知打甚麼主意,冷不防一隻猴子跳到一個女洋人遊客背上,猴爪一伸,將她手中的雪條搶走了!那猴子跳到一邊去享用,迅即引來其他猴子爭搶!我也沒多看,到達洞口,猴子更多不勝數,搶人食物有之,自己猴打自己猴有之,煞是有趣,不過我還是警覺地將背包轉到身前了,緊緊抓着相機和手機,以免成為猴子的賊贓。

  網上資料說:「黑風洞是馬來西亞印度教的聖地,洞中有1891年修建的印度教廟宇,廟裡供奉蘇巴馬廉神。另外,還有成百座彩繪的神像。」還說黑風洞有分黑洞、光洞和神廟洞,但除了黑洞外,我實在搞不清「邊個洞打邊個洞」,反正就是隨其他人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洞窟,遍佈四周的是大量印度教塑像。按那些神像的保養狀況來看,應該就不是文物了,或許只是為打造成景點而安放上去的。岩洞天然形成,遮風擋雨,又有幾個透光大孔,在裡面真的可以建立一個門派根據地。

  據說,每年的大寶森節,信徒都會來黑風洞朝聖,爲期三天,朝聖者最多時達三十萬人。那是虔誠的印度教徒用以贖罪、奉獻和感恩的節日,我們看到那些鐵鈎鈎着背部,或以利劍貫穿兩頰的圖片,就來自於大寶森節的場面。

  從那個巨洞出來,走到一邊,我看到一個小洞口,寫着「Dark Cave」,就是所謂的「黑洞」了(不是霍金那個),進去卻需35令吉,約70元澳門幣,也不便宜,但我見其介紹說有一個Educational Tour,進去可以看到千奇百趣的洞穴生物。猶豫了一下,衝着那些生物,便買了票,與一班中外旅客等候進洞。

KL Monorail

黑風洞天梯

洞內塑像

別有洞天



(35)屈機的黑洞

  未幾,一個嚮導發給我們頭盔和手電,講解進黑洞的規則,說不要用手電照射洞頂,會嚇怕蝙蝠,也不要大聲喧囂,影響生物作息。洞內極黑,要一個跟一個,不要走散。

  果然,進得洞內,真是漆黑一片,甚麼都看不到了。我們打開手電,跟着嚮導,他邊走邊解說溶洞的歷史和保育狀況,走到一些特定地點,便停下來,用手電照一照不會動的長腳蜘蛛和多足的蚰蜒。

  團友問嚮導為何那些動物不怕光?他回答說牠們久居於洞穴,眼睛已退化,看不見東西了,又叫人千萬不要用手去動。

  我卻思疑那些動物其實均已死去,只是人為地粘在洞壁上騙騙觀光客的。據我所知,真正視覺退化、看不見東西的真洞動物(troglobiont)必須生活在毫無光源的洞穴裡,其物種也會發生變異,似這個黑洞兩端盡處還有透光洞口,相信沒可能出現真洞動物吧!我趁嚮導沒注意,用手電向洞頂一照,也是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蝙蝠。嚮導故弄玄虛,看來這個黑洞也是願者上釣的地方啊!

  我們一班食飽飯冇屎屙的遊客,最後看了洞底的透光大窿後,便往回走結束約大半小時、來回兩公里的「探秘」之旅。我期望過大,根本就沒甚麼奇異物種嘛!平心而論,雖還不至於浪費時間,但收35元令吉,也太屈機了!

  遊完黑風洞,我的柬埔寨、緬甸和馬來西亞三國四市之旅已接近尾聲了。回到市區,買了些手信和禮物,先收拾一下行李,盤算好次日一早搭的士到KL Sentral,再坐機場快線到機場搭飛機離開的時程。

  晚上,到了阿羅街附近的酒吧街閒逛,隨便找一家坐下來,一邊享受旅途最後的時光,一邊回想這趟行程的種種。

  這趟十二天的行程,可以說是無驚無險、平平淡淡,我浮光掠影、走馬看花地看了一些城市和一些景點,感受了一些風土和一些人情,所有記憶都粘連着太陽和燠熱,都附帶着口渴和汗水。接觸較多的人除了接載我的司機外,這些天來我是孤獨的、寂寥的,是那種遇意外死去後得過上十天半月家人才會收到消息的狀態,只是我可以在一個人的靜寂時光中,追問一下心底裡,到底人生期望獲得一個甚麼樣的答案。

  答案未必找到,起碼已曾作出了探問,那就在往後的人生中逐一解答吧。




黑洞遊


(36)後會有期

  其實,在這趟三國旅程中,我也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沉澱,旅途中新鮮見聞帶來的刺激,異地文化撲面而來的衝擊,行程未確定的徬徨,美酒佳餚帶來的滿足,這一切都令我處於一個充盈的狀態。收穫的是我終於看到那些期望已久的景點,例如吳哥窟和大金塔,遺憾的是我未能一嚐地道的椰汁雞麵、咖喱角和真正好吃的貓山王,以及沒有人可以即時分享旅途中的樂趣。

  我有時會想,到底我這趟行程有甚麼意義呢?到頭來,不就是看過一些在紀錄片也能看到的風景,吃過一些在澳門或香港也能吃到的美食,況且只是一個人,也沒有太多足以產生愉快記憶的情景可言吧?當然我不是如此認為的,旅遊就是為了親身體會、領略和印證,只有真實的軀體接觸真實的土地,才能找到實實在在的存在感,才能在生命的長河中撥弄出一個漣漪,而孤獨的旅途,令那個漣漪的餘韻更為綿長。

  難以忘記由暹粒市區前往崩密列時,坐在篤篤車上,那些擦身而過的流逝的村落,讓我回溯到兒時的木屋區;難以忘記仰光寂靜而鬼影幢幢的夜街,令我彷彿回到八十年代拱北那些漆黑的街角;也難以忘記馬六甲那些像澳門舊城的樓房。我在世界其它地方找到生命的親切感,世上的一切,其實都來源於生命最初的原點、來源於童年、來源於你對世界的第一印象。

  有人說,旅遊是出走,是離開原有的生活體驗;有人說,旅遊是為了尋求改變,或者尋回初衷;有人會認為旅遊是對別人平和生活的破壞;有人認為旅遊是另一種方式的殖民……每個人都可定義旅遊,而我定義的旅遊,除了是實實在在的放鬆和享樂、認認真真的體驗與觀光,還有就是一種緣分。

  旅遊是一種緣分,是你與那個你前往的國度的一種緣分。你生命中某一個時刻與那個國度的一些元素、一些象徵性的東西相撞或相契合了,便萌生出你要在有生之年,到那個地方一遊的念想與願望,到某一天你終於去了,實踐了冥冥中的約定,而當你不止一次前往一個國度,更反映了你與那個國度的感情與緣分之深──當然,愛一個地方不代表就懂得如何去愛那個地方,那些我們遊歷的國度,實在值得我們好好珍視和愛護,而我們也應該理解和學習如何去愛她們。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 2017年底重遊了一次吉隆坡和馬六甲),我會掛念在你們身上度過的寂寥而歡樂的時光,我希望有生之年能再一次踏足你們的土地,後會有期!

(完)

酒吧街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後會有期!

Wednesday, April 04, 2018

【書評轉載】《殺戮的本意》 by 林格

殺戮的本意
林 格




《殺戮的立場》
作者:太皮
出版社:釀出版
出版日期:2017年6月

  氣泡緩緩升起,以為江湖是逃離塵世的樂園,誰料周遭水壓越升越高,窒息前一刻才記起,本想逃離的,正是這片水深的江湖;以為武功蓋世就能橫行,可本應逍遙自在的俠客,如今竟受困於法規之中。

  “這就是所謂的時勢,時勢可以造英雄,也可以造狗熊,我就是時勢造出來的狗熊!我原以為擁有一身高強武藝,不但可以報仇,也可憑此改變命運,卻因天下太平,物豐民阜,禁武令頒行,諸惡偃旗息鼓,武俠已無用武之地!習武者如不進入官府,下場竟如販夫走卒一樣,過着低微生活!你們說,這上天對我公不公道?公不公道?”

  《殺戮的立場》之所以殘酷,不在於大規模的殺戮情節,而是作者太皮把現實的困窘與不堪,偷偷沉入江湖之中。禁武令頒發後,劍客柴十郎的志願隨之終結,其後劍舞興起,柴十郎姑且憑“白雪生花劍舞曲”找到曙光,化名為柴錦衣,小有名氣。可惜好景不常,劍舞式微,東瀛劍舞團加入競爭,不少本地舞師投身新興的搏擊行業。苦學半生劍藝但遇不上武俠盛世,苦心經營的劍舞事業又被潮流沖倒,生活逼人,柴錦衣苟延殘喘,糜爛的心如一記膿包,擊穿後流遍全身。殘酷的或者不只是人,也包括這個將希望之火掐滅的時代。

  故事主線落在柴十郎“成魔”之路,太皮在頭兩章醞釀殺意,第三章末完成首殺,大膽地把小說的時間壓縮為一天。每次回憶與當下的跳轉,都乾脆地報了舊仇,成功渲染殺戮氣氛,讓讀者痛快;這亦冒險,小說若過早開誠佈公,失去懸念支撐,結局所帶來的震撼便會減少,但太皮早有伏筆,巧妙地讓“小馬兒”擔當重任,礙於閱讀樂趣,就不劇透了。

  若說不足之處,則是現有篇幅過短,支線劇情稍多。既有殘殺千人的戲份,角色難免眾多,比重分配非常影響閱讀節奏,誰人一句帶過,誰人穿插其中。雖說四俠的人物設定寓意深遠,而斬殺四俠亦能透露出柴十郎鄙棄又渴求大武俠時代的矛盾心態,但與此同時,引發這場殺戮的薛東東,以及與柴十郎愛恨交纏的孫千秋則顯得相對平淡。閱讀好的小說是種享受,讀者會貪,渴望故事不斷延續,有魅力的角色亦然,若終有一死,希望能在讀者愛上或記恨這個角色後,再將其處決。

  《殺戮的立場》的隱喻部分亦相當精彩,以職業為例:神、帥、將三捕階級鮮明的體系,與公職人員相仿;俠客、劍舞師、搏擊士亦明顯另有所指,需勤練苦習的武功,先是變成娛客的演出,再淪為爭鬥技倆,刀鋒如是,筆鋒亦如是。另外,記弁與媒客的比喻則更為明顯,如何操縱他人口舌,成了某些人的成功之道。小說裡江湖險惡,書外的世間何嘗不是,所謂殺戮的本意,可能早在閱讀的過程中被置換,怎樣殺掉一個人,殺掉一種信念,誰能說準?

(原載2018年1月28日澳門日報:
http://www.macaodaily.com/html/2018-01/21/content_1238446.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