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07, 2018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一)暹粒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二)暹粒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五)仰光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六)仰光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七)仰光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八)馬六甲篇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九)吉隆坡篇

旅行日期:2015.04.07-2015.04.08


(十一)粉紅的女王宮

  離開崩密列,啟程前往女王宮(Banteay Srei),又是一次屁股受罪的行程,差不多坐了一個鐘頭篤篤,才去到目的地附近的餐廳,祭過五臟廟再說。

  下午時分,陽光猛烈,近四十度的高溫,人都溶化了。終於去到女王宮,一片粉紅色映入眼簾,建築群規模竟如此之細小,也不似塔布籠寺和崩密列般被樹木佔據,這地方到底有甚麼本領被認為是非來不可呢?走近一看,一幅幅細膩、生動、傳神、美侖美奐的浮雕像活生生一樣出現在眼前,我就知道這地方值得一游,甚至再游了。

  女王宮的名字Banteay Srei有「女人的城堡」之意,但實際上不是王宮,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印度教寺廟,是當時吳哥建築中唯一不是由國王興建的。女王宮原名自然不是叫女王宮,寺廟由一位慈悲為懷的大臣所興建,供奉印度教三大天神之一的濕婆,除了是寺廟外,可能還具備庇護貧苦大眾的作用。

  然而,今天看來,女王宮這名字對此建築來說實在貼切,有艷麗的色彩,有生動的浮雕,精緻,小巧,每塊建築部件都以鬼斧神工的手筆雕刻神魔人獸,幾乎每一幅圖案都講述了一個精彩的神話故事,令人為之動容,目不暇給。




女王宮的名字Banteay Srei有「女人的城堡」之意,但實際上不是王宮,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印度教寺廟



  中間三座寺塔遠遠被封條圍起,不能靠近,這在吳哥景點是較少見的。寺塔除供奉濕婆外,也供奉梵天和毗濕奴,塔身刻遍滿天神佛、群魔亂舞的圖案,但寺塔假門旁的笑靨女子浮雕,卻又清麗脫俗,栩栩如生,仿似是長生不老的美人一直守護着這個地方。

  也是因為女王宮遍布精美的浮雕,故有「吳哥藝術之鑽」之稱。有別於其他吳哥古跡使用青砂岩爲材料,女王宮使用了大量紅砂岩,色彩極之艷麗。這些紅砂岩在潮濕的狀態下較鬆軟,古代藝術家可以輕易地進行雕刻,像刻木,甚至像在紙上作畫一樣,將一筆一筆奇思妙想化作現實,然後等紅土慢慢氧化乾硬,便變成堅硬的岩石,將藝術家的精湛技藝永久保存。

  女王宮的雕刻令我想起中國廟宇的雕刻,包括木雕與石雕,其實也有不俗的精品,只是人間煙火旺,在中國大地,神佛也難獨善其身,真正有歷史價值的雕刻遺存不多,加上木雕易毁於祝融,石材又因堅硬難以雕琢出細緻的圖案,加上為賺錢而建的新廟太多,難以令人在參觀時有巨大的觸動。


女王宮遍布精美的浮雕,故有「吳哥藝術之鑽」之稱



栩栩如生的雕刻



(十二)聖劍寺失守

  參觀完女王宮,便前往當天最後一站聖劍寺(Preah Khan)。由澳門帶來的帽子前一天不知何時丟失了,整天我都頂着毒日頭,在離開景點時才在小商店買了一頂新的,趕忙坐上篤篤,倒也舒服。我參觀時陶爾就躺在「車厢」納凉,現在換他受罪了。

  聖劍寺在吳哥城外,由女王宮出發路途也不近,也許甚少有人坐篤篤去崩密列再到女王宮再回到吳哥城,陶爾不熟路,竟連續兩次走錯路,闖入鄉間小道,問其他開車的人不得要領,最後是一個農婦指引了他一條正路。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人煙漸多,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結構重重疊疊,我看得暈頭轉向,走過一條又一走甬道,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聖劍寺建於公元12世紀,是闍耶跋摩七世爲紀念父親而修建的一座佛寺,供奉毗濕奴和濕婆諸神。寺廟的規模宏大,呈十字型,圍牆長800米、寬700米,建築中心是中央聖堂,放置了依照前國王面容設計的神祇。周邊由拱頂長廊連接東南西北四扇大門。那裡既是佛寺,也是國王舉行朝拜和讀書的地方,據記載曾有數以十萬計的人在那裡工作和居住,像一個城市。在那些人中還包括了1000名教師傳揚佛法,使得那裡也像一個佛教大學一樣。

  我原以為聖劍寺與女王宮差不多大小,去到才知道面積可媲美小吳哥,單是裝飾牆壁用的青銅,就已超過1500噸,不是說笑。一來已差不多五點了,二來人也勞累,三來這地方對我來說名頭也不算甚響,既然沒法深入遊覽,便打算隨意看看。

  感覺上,聖劍寺集合了塔布籠寺與崩密列的特色,既有大自然的侵佔,又有建築的頽毁,但結構相對完整,甚至能由甬道的一端,清晰地看到遠方的另一端。

  結構重重疊疊,我看得暈頭轉向,走過一條又一走甬道,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只見前方在一班人在撫摸一個「林伽」(Linga),便向那裡走去。林伽是濕婆的標誌,也暗喻了性愛和生殖。我到那裡時,見到兩個當地人坐在旁邊,其中一個笑容可掬的向我打招呼,我打量他一下,見他穿着一件制服,制服上還印着英文「警察」的字眼,卻又穿了對拖鞋顯得不倫不類,我也不為意,回應了一下笑容。




聖劍寺集合了塔布籠寺與崩密列的特色


  這一笑容,為他帶來了生意。原來他又是那種「打游擊」的響導,見我一笑,便打蛇隨棍上,開始向我介紹起景點的知識來。我不好意思走開,便唯有硬着頭皮聽他講解了幾分鐘,只聽他說甚麼牆上原有很多珠寶都被偷走了,又說打仗時佛像的臉孔都被鑿去了,又跟我說哪裡是圖書館等等,末了,我掏出一元美金小費想打發他離開,誰知他竟然變臉,說要再給一元。

  我見他如此堅定,不想鬧不愉快,便再給他一元了,後來想起有點不甘心,我應該企硬才對,尤其是早上如此強硬地拒絕給小孩子小費,怎可厚此薄彼?只是錢已給了,也是沒法。那人收了錢,便正眼不再看我一眼,坐下來,與同伴繼續吹水,不忘點算手中的一沓美元。


  時候不早,我匆匆地走了幾個角落,知道再逛下去不是辦法,便決定離開。到外面找到陶爾,啟程回酒店去。


(十三)亞洲第一

  從聖劍寺回來,在酒店稍事休息,晚上便又出發前往Pub Street去。只見那裡正舉辦活動,搭了一個舞台,正在進行致辭及授獎儀式甚麼的,原來暹粒獲選為旅遊網站Trip Advisors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現場載歌載舞、樂聲震天、好不熱鬧,我有幸恭逢盛會,也算增添旅遊雅興。



2015年,暹粒獲選為旅遊網站Trip Advisors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


  看了一會,便到旁邊巷子裡著名的高棉廚房餐廳(Khmer Kitchen Restaurant)用餐,那裡人氣大旺,幸好我只一個人,便坐在門外的桌旁,點了一個叫甚麼「探索高棉味道」的菜式和一份小食,味道倒也不錯。

  吃完飯,回到正街上,活動已結束了,而舞台仍在,一班旅客與幾個當地小孩正在台上跳得很high,台下也人滿為患。舞台就在Red Piano旁,老闆見生意是做不了了,早早打烊。我在舞台旁一家酒吧餐廳坐下,叫了一大扎酒和一碟薯條,享受那緩慢時光和歡快氣氛。


「探索高棉味道」

街頭小吃


  經過兩三日行程感受甚深,真難怪西方人那麼喜愛暹粒使暹粒能夠當上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在這裡,白天,可以享受異域文化的風采,晚上,又可以在炎熱慵懶的氣氛中好好享受生活,過程中,不用忍受擠塞的交通,不用擔心高昂的物價,文化是古老而真實的,而享受又是現代的標準,實在很難令人不喜愛這個地方。

  飲了半扎酒我已有點輕飄飄了,人是有「懶筋」的,誰不想生活經常可以這樣?無愁無慮,一醉方休。

  次日是我在暹粒的最後一天,已與陶爾約好,只到巴肯山(Phnom Bakheng)遊覽,下午便要坐飛機離開。巴肯山在大吳哥與小吳哥之間,經歷了前一天長途跋涉的旅程,感覺上是一會兒就到了。也許一般旅客到巴肯山都是為了看日出或者日落,而我是只因時間不足安排不了太多行程才選擇到那裡的,抵達時沒見到一個遊客,一片荒蕪的感覺。

  中間上山的路封了,要從側邊的「象路」(觀光大象走的路)上去,說是有65米(略高於澳門的蓮峰山),輕易就上到山頂了,也許暹粒平均海拔本就有十來米也說不定。

  上到山頂,仍是一片蒼茫,建築本來就古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這在其它吳哥建築上是看不到的,也許是那天的霧靄作怪吧。

  山頂的巴肯寺有部分地方被圍起,正在進行修復工作,大型的起重機在運轉,一些工人正在對新產出的岩石進行加工,務求與原有岩石材料在外觀上達至協調。


(十四)巴肯山的蒼茫

  巴肯寺供奉的也是濕婆,建於公元九世紀,正方形的廟山分五層,越往上則越小,象徵着印度教中眾神修煉的須彌山,頂部有五座寶塔,是須彌山的五座山峰。寺山每層都有石獅守護着階梯,我慢慢登上寺頂平台,一陣熱風吹來,好不愜意。除我之外沒其他遊人了,雖然不時傳來機械運作和鑿石的聲音,但感到還是有一種難得的靜宓。


巴肯寺供奉的也是濕婆

遠眺吳哥窟


  巴肯山上曾有108座寶塔,但大多都已殘缺不全,頂部五座寶塔也呈現破敗景象,尤其是中心最大的一座,狀況更為不佳。一個小孩不知是在那裡蹓躂還是做嚮導的,寂寥地守護着那座寶塔,一時坐在中間門洞邊,一時站起來眺望遠方。

  有一剎那我竟懷疑那是小時候的我,我也曾經在以前還沒那麼多遊客的松山燈塔下閒遊,百無聊賴地想像未來的歲月,暮色蒼茫。我不敢破壞那小孩的童夢,我在平台上繞了一圈,朝東南方站定,眺望吳哥窟。


山頂的巴肯寺有部分地方被圍起,正在進行修復工作

我懷疑那是小時候的我



  雖說這個方位能看到吳哥窟全貌,但樹木葱蘢,加之有點兒霧靄導致視野不清,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中央高塔。面對一片平川,我還是有一陣說不出的感動,想到就要告別這個地方,想到旅途中的種種感悟,內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鬱積感。

  吳哥古跡是時間的證明,時間無涯,人的生命有涯,而時間本身又無欲無求,人生存世上卻又有數之不盡的欲求,人的存在也許注定是一場悲劇,在賭局中永遠佔據下風。人的出現,只是為了見證時間的強大,為了強化時間的存在,沒有人,時間還是時間,但沒有時間,人就不是人了。

  帶着鬱積感,也帶點意猶未盡,我離開這個我在暹粒的最後一個景點。在酒店整理好行李,寄存在前台,便到Pub Street附近吃午飯。本擬找一家朋友介紹過很有名氣的餐廳,去到卻摸門釘,原來老闆帶着員工去培訓了,前天找過另一間同樣具盛名的,也是剛好周休。只嘆自己與著名食店無緣,便隨便找了家餐廳,點了高棉菜Amok和泰式咖喱雞湯,就着啤酒吃起來,倒也不錯。


街頭


Amok


陶爾與我


  吃完飯,又隨意走了一會兒,開始有點不捨了,但又渴望着下一站仰光的行程。時間到,回酒店取回行李,坐上陶爾的篤篤,很快就到達機場,我付了當天的車資,然後再給他較前兩天為多的小費,說是給他孩子買糖食,我在他的道謝聲中跟他道別。

  離境時,關員友善地問我行程如何,又問我是否一個人,我想暹粒的關員還是挺禮貌的,便回應了他一兩句。接着他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個手勢,說聲:「Tips!」我才知道我遇到了傳說中「拗貼士」的狀況了,心想這海關完全沒對我產生過任何有益的價值,便搖頭說沒有,他也拿我沒法,把護照還給我。

  在候機廳等了一會,便開始登機,飛機起飛,我正式離開暹粒,經曼谷前往下一站緬甸仰光。(待續)

Wednesday, August 09, 2017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崩密列的頹垣敗瓦令我震撼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一)暹粒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二)暹粒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五)仰光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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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八)馬六甲篇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九)吉隆坡篇


旅行日期:2015.04.07


(八)緩慢時光 

  次日繼續行程,由於路途遙遠,我根據自己出發前搜集到的資料,與陶爾商量後,決定只到三個地點,包括郊區的崩密列和女王宮,以及屬於大圈範圍內的還劍寺。

  崩密列離吳哥窟以東約40公里,約等於澳門市中心至中山石歧的直線距離,但正如澳門去中山不是一條直路,由暹粒市中心到崩密列也是,據說有70多公里。多數遊客選擇包車前往,但我一支公,加上陶爾很殷切的要做成我這單生意,我便選擇搭乘他的篤篤前往了。

  坐過篤篤的人都知道,這種交通工具其實由摩托車改裝,不像私家車般四平八穩,速度有限,而且嘈吵,不過,我想這也是一個不錯的體驗吧,便安心坐上篤篤,欣賞沿途景致。穿過暹粒市內雜亂的市纏,進入郊外通暢的道路,雖然炎熱而且熱風不斷往我臉上吹,但還是感到相當的愜意。

在路上

民居一


民居二

「油站」

入油

  沿途只見不少高腳樓,有新建而外觀光鮮的,有殘舊破落的,小孩子光着屁股在高腳樓下底的泥地上玩耍;有些房屋又像茅寮一樣,與現代文明格格不入。

  在那裡,所看到的彷彿是時光倒流的景物,又或許,時間只是過得相當緩慢,那裡的一年不是我們的一年,暹粒的農民沒有現代人的煩囂與匆忙,慵懶地等待着時間的流逝,純樸、簡單、易滿足。

  只是,這些是暹粒人所希望過的日子嗎?還是他們渴望發展?

  由於接近柬埔寨新年(每年的4月13至15日),只見一些房屋的門邊貼了鮮紅的中文揮春與對聯,但看屋子中走出來的人,又不像華人,可能已混血了幾代,或者是越南人的後裔也說不定。也可能,那些揮春是他們興祝中國新年後留下的吧?

  除了房屋,有時,道路兩旁荒蕪,只有疏落的大樹和耕牛。任由風光明媚,畢竟要坐兩三個鐘頭才能到達崩密列,途中沒人可交談,實在有點不耐煩。

  陶爾也不敢放慢車速,不停趕路,直至要加油,才停下來。我一直就注意到路邊小店或一些攤子,整齊地用架子擺放了一些玻璃瓶子,裡面有金黃色的液體,初時我以為是食油,直至商販拿起一個瓶子,往篤篤車的入油孔灌注時,我才知道那是燃油。儘管我經常要開車到油站加油,自己卻真的好像沒見過石油到底是甚麼顏色,我一直以為是黑色的。

  掠過了一條又一條鄉村,終於到達目的地崩密列了。走過護城河,進入景點要走一條長長的土路,一班當地小孩見到我便衝上來,用普通話說:「叔叔,糖果,叔叔,糖果……」

  原來中國遊客太多,當地小孩已練就「搵食」外語,我有備而來,每人發給一支珍寶珠,他們高高興興,配合地與我合照。

與小孩合照

小孩在吃我準備的珍寶珠,但據說會有旅行家對此很反感

怎一個崩字了得?

這些場面不用靠文字解釋

小生靈


(九)崩密列迷宮

  崩密列(Beng Mealea)給我的感覺就是「崩」,土崩瓦解,分崩離析。走過土路,抵達南門,一堆切割成長方型的巨石,像山泥傾瀉的泥石流一樣出現在眼前。「泥石流」後面是一個曾經的石門,已然堵塞了。就是如此破敗的景象,霎時便攫住了我的神經,它讓我知道了未經修復的吳哥遺跡是何等模樣,也展示了大自然與時間的真正力量。


  崩密列名字的意思是「荷花池」(Lotus Pond),建於12世紀中期,即蘇利耶跋摩二世末期,與吳哥窟差不多同時,然而,卻幾乎沒有文獻記載崩密列的情況。崩密列屬印度教寺廟,寺內有一些浮雕,則反映了佛教的主題。

  與茶膠寺的情況,崩密列的大多數牆壁都仍空白一片,顯見這寺廟不知甚麼原因沒有完工,後來又被大自然的威力所破壞。

  崩密列與塔布籠寺一樣,都被蔥鬱的樹木攻佔,我在綠蔭掩映下沿一條木板棧道進入寺廟。在棧道旁邊,坐了幾個當地人,其中一個示意我離開棧道,沿另一邊的牆壁走。我稍為一張望,見那裡不像有路,便搖一搖頭走開去。

  我在不遠處拍攝,見那幾個人離開,心想不妨根據那人所指的方向去一探究竟吧?便折返,跳下棧道,沿牆邊走去,我發現與棧道所見的景觀很不相同,我完全進入了一個廢墟,廊道東歪西倒,牆壁坍塌一堆,然而,遠離遊人集中的地方,我忽然感到一種尋幽探秘的快感,我跳上那些散亂的石頭,一路攀爬,往可踏足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前進。


到處都是雕刻藝術

人與自然的角力



居高臨下

危險!

  我知道這些石堆也必定不時有人爬走,皆因那個當地人叫我走這裡,一定有道理。我像在迷宮中轉悠,有時不知道雙腳應該放在哪裡,也不知道前面是否有路。我感受着石頭的質感,縱然已坍塌了,但地深吸力將它們又重新連結在一起,巨大、厚重和堅固。

  爬着爬着,我竟踏上了寺牆之上,居高臨下,所處的位置滿目皆是廢墟,牆壁也許還算原好,但屋頂塌下來了,將整個通道堵塞起來。樹和草在四周的石縫、泥土裡拚命生長,有些植物索性長在石頭上。

  比起塔布倫寺,崩密列的樹木看來更具殺傷力,有的樹在牆基位置長大,擠倒了高牆,有的將一塊一塊巨石包起來,把它們扯離地面,有的大樹唯我獨尊地站在廢墟上,不可一世地傲視着腳下的石頭。

  我再次感動於大自然的威力,也感到一種無力。在大自然面前,人是渺小的,在時間面前,人也不算甚麼。這些石頭,古高棉人不知用甚麼工具、花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開鑿、運送,又不知用甚麼器械、用甚麼驚心動魄的方式,才能將它們一塊塊地計算準確地堆疊起來。只是,幾粒種籽,還有那無情的時間,將這些努力都摧毁了。

到處都有的娜加雕刻
  





(十)索小費的小孩 

  人少可添雅興,但空無一人就令人有少許害怕。在崩密列的廢墟裡,我已踏在牆頂邊沿,稍一差池就會掉下去,為免自己死了也沒人發現,又不知亂石堆的其它地方景況如何,時間有限,便原路折返,回到棧道上。

  剛好有幾批旅客到來,棧道上忽然多了很多人。我便隨人流行進,所到之處都較為寬廣,所見到的當然沒我剛剛見到的精彩。經過一段漆黑的廊道,到達一個平台的處所,是寺的外圍了,似乎再沒甚麼可看,不少人往回走。

  有了先前的經驗,我心想也許還可尋幽探秘,便跳下平台,往左轉,走了一段,有兩個正在玩耍的小孩迎上我,要領我走一條特別的路。想到剛才不好意思地拒絕了當地人的好意,我便跟着那兩個孩子,又是爬上一堆亂石,其中一個孩子指出一條路徑,說跟着他順着那方向走就可到另一端。

  我正考慮是否要爬上去,下意識掏出兩支珍寶珠,要請他們吃,其中一個接過了,另一個卻藏起手來,說:「Tips。」 

這兩個「導遊」小孩,不接受我的珍寶珠,其中一個不爽我不給美金,猜猜是哪一個?(圖中有線索)





  由於之前看過一些資料,說柬埔寨機場會有人索取小費,我雖然抵達時避過了,卻不料在景點裡遇到索小費的,忽然有點反感,便跟他說沒有小費,只有糖果。

  他堅持要「tips」,我有點心軟,便掏出一張小面額的柬埔寨Riel,他竟然拒絕接受,向我要一元美金。我不給,他便懷着不忿的心情離開,爬上石堆,手腳並用,不一刻已嫻熟地跳上了牆頂,轉眼間消失掉。另一個小孩則回到剛才遇見我的地方。

  我跟着第一個小孩離開的路線走,在牆壁上走了一陣,只見越來越險,所站的牆壁處下面並沒石堆,掉下去不是講玩。

  我小心翼翼地又走了一段,發現若要再往前走,必須跳過另一邊牆壁,或者踏上狹窄的拱頂去,看來,要不是那小孩剛才走的不是平時他帶遊客走的路,要不就是我走錯路了。沒法,只得回到起點,循棧道回到入口處。

  後來,我才知道,崩密列有不少當地人充當嚮導,只要他引導過你,你就得給小費。看來最初打算指引我的人,若我回應了他,他就會帶着我走,再問我要小費。那兩個小孩競爭力弱,便守在較隱蔽的地方等生意。這樣說來,我確實欠那小孩一美金小費了。
  崩密列與塔布籠寺很似,但塔布籠寺經過修復,只是保留大自然的痕跡,達到一種和諧,而崩密列沒修復,維持其被法國人發現時的原始狀態,依然被叢林包裹,據說由於位處荒僻,許多浮雕和塑像已被偷走了。

  進入吳哥景點都是用那張通票,但到崩密列卻另需繳交5元美金,說是作為崩密列的修葺費,不知是不是真的。也許出於私心,我倒希望崩密列維持原狀,要是真的修復了,怕只會變成茶膠寺一般,又沒甚麼藝術特徵,反而弄巧成拙。(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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