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12, 2021

恨錯難返




 鄉魂旅思(六十九)

恨錯難返

太皮


  俗話說“咁近城隍廟都唔求番支好簽?”記得以前做記者,就常有“求支好簽”的機會。做日報時,我隔三差五就會跑財經新聞,後來做雜誌編輯,就更是專責做此類新聞的了。大概二零零四年樓市開始大升後,採訪地產界成為指定工作,有事沒事,就問問業界尤其是港資地產中介管理層有關澳門樓市市道的看法,訪問完畢,有時受訪者也會反問我一句:“你買咗樓未?未買就快啲買,有排升。”對於這些話,我從來沒放在心上,一來當年確實沒錢(其實那時就算沒錢借個首期也應該不難),二來由於自己對澳門實在太熟悉,那落後、緩慢、低迷的感覺一下難以消除,以為樓市只是虛火,過不多久就會打回原形。想不到,澳門的市道一旺旺到現在,相信還有排旺。


  那時,我也曾經在一家周報裡幫忙,老闆正正就是搞地產和投資移民的,報社竟然就與地產舖安排在一起,一舖兩用。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改變命運的良機啊!只要我對數字敏感一點,只要我虛心向他們求教樓宇買賣的知識,縱然不能大富大貴,起碼也可以嗅到一些消息,能夠買下一個車位也是好的。


  再後來的工作,我每日都會接觸好多商人,那時總鄙薄商人的嘴臉,卻從來沒有嘗試透過工作的便利吸收一些理財、投資和商貿的知識,那是一次大好機會,是學習第一手知識的機會,但我沒有,我仇富,我看事物太負面,而眼裡也容不下沙子。我以前連開私家車的人也仇視,拒絕追求財富,但我卻沒想到,你要做一個好人,你要貢獻社會,要發揮更大能量,你首先得有錢,窮人只能出賣勞動力,就算對人有影響,影響力也有限。懂得這個道理已太遲了,因此至今依然貧窮。


  也許,有人看了我的報道和文章而尋得投資機遇,我自己卻是水過鴨背,反而是負面訊息記住了,例如二零零四年時一位銀行家接受我訪問說他對樓市沒信心,不敢做貸款業務,二十年還款期太長;又例如那些沒買樓的朋友叫我們年輕人不要被蝸居困住(結果他好快自己買了樓)。至於某大炮在金融海嘯時說過三千元呎價不太貴的金玉良言,我卻嚏之以鼻。


  關於買私樓,當時也實在沒錢,現在也不能後悔太多了,只是回想起來,當年真是機遇處處啊,要是能夠虛心點,就可以尋得很多受用無窮的知識,想來也是可笑,我就在地產公司裡上班,卻連樓宇買賣的佣金多少也不知道,也沒想去理解、學習,又怕討教的話會被人看不起,用自己現在的眼光看,實在匪夷所思。


  沒法,自小生在貧窮家庭,沒丁點理財和財富的教育(第一本看的理財書是《窮爸爸富爸爸》,而且還誤讀了的),加上愛好文學與寫作,產生不知哪來的狂狷和傲氣,令自己與那些賺錢的知識擦肩而過。不知道現在中小學校教育是怎樣的?其實就算沒有專門的經濟和財務課程,我想,學校也應該組織一兩次有關理財的講座,至少協助貧窮人家的子弟提早理解那個世界,少走些冤枉路。我還要奉勸年輕人,一定要時時刻刻發現身邊可學習的機會,不要像我一樣徒具悔恨。


Wednesday, June 09, 2021

靈感請你不要不要來

 



鄉魂旅思(六十八)

靈感請你不要不要來

太皮


幸得智能手機的功能齊備,即使走到街上,當靈感突襲時,也可以立即寫到記事本APP中,毋須另帶紙筆。靈感比起老人家的性欲更神出鬼没,當你打算先壓下那想法轉頭再思考時,牠往往已消失無蹤,任你苦思冥想,始絡不願再抬頭見你一面。古人是怎樣記靈感的呢?據說西晉左思構思《三都賦》時,在家中到處貼上紙條和準備筆墨,一有靈感,就立即寫下來,這樣,才有後來“洛陽紙貴”的典故。


過去我試過不少慘痛經驗,以為自己記憶力驚人,沒有即時抓住靈感,損失慘重。靈感真的不是普通貨色,不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古希臘將之神話人物化,柏拉圖認為是神靈附體,如此神奇,我們唯有在牠出現時立即記下來,否則會暴殄天物。我現在已不再相信自己的凡夫俗體,靈感一出現,能記下就立即記下(真是沒條件記下也沒辦法),最近點開手機一看,還是收獲頗豐的。


古語有云:莫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每一個靈感都是一筆財富,隨着其發芽開花,隨時成為重要的智識產權。我有一些創作,都是由多年前記下的靈感開始,逐步構思出來的。曾有一段日子靈感持續湧現,那時感到誠惶誠恐,便把那些靈感都記在一個小本子裡,有一些寫成作品了,有一些寫下來後也牢記了,至今仍在腦海裡擾攘。其實靈感也不是那麼神,唯物主義觀認為,靈感是一個人對長期關注對象的突然開竅。用中國話來說,就是“福至心靈”。相對來說,靈感還是比較“容易”出現的,但將靈感轉化為作品,卻不是易事,那才是真正考功夫的地方,寫,是體力和腦力勞動,需要動力。寫作於我而言,最大的難題不是沒有題材,而是欠缺動力,也怕某些題材被寫壞了,枉費上天一番好意。


也許思考已耗費一個人不少能量,於是很多人得個“想”字而沒赴諸實行,“只想不做”已是通病,如此說來,寫作者其實都是行動派,因為我們大部分寫作者有想法都會寫出來了──雖然嚴格意義上也是得個“講”字,但這個“講”字有實質的東西在裡面。世上有多少人以為自己想了就是做了,不如意時以為自己已付出了好大努力,因而屈屈不得志?以為想了就是做了,其實是有科學根據的,有興趣可以看看暢銷書《自控力》,這裡就不多說。


古今中外多少創建,也離不開最初的靈感及後來不屈不撓的努力,如果當年那些發明家放棄靈感或者得個“想”字,現在就沒有電燈、電話、電影、電視和電腦,人最緊要還是行動,任你多有才華,只講不做永遠也不會成功。那也算了,當你沒打算做時最好就不要將想法講出來,否則只會令自己難堪──就好似我成日話減肥一樣!


Sunday, June 06, 2021

第十三屆澳門文學獎比賽結果公佈




來源:https://www.fmac.org.mo/article/news/view/5620


由澳門基金會及澳門筆會聯合主辦的第十三屆“澳門文學獎”自啓動以來反應熱烈,收到本地組作品共158份,包括散文45份、新詩40份、劇本13份、短篇小說36份及中篇小說創作計劃書24份;公開組作品共69份,包括散文46份及短篇小說23份。當中,本地組中篇小說分階段進行,第一階段共選出入選創作計劃書共8份,並於第二階段收到最終完成作品7份。


主辦單位共邀得多位來自中國內地、港澳台地區的知名作家、詩人及評論人擔任本屆比賽評委。經各組評委的綜合評審,選出本地組中篇小說優秀獎三名及鼓勵獎兩名;劇本冠、亞、季軍各一名;本地組及公開組散文、新詩及短篇小說冠、亞、季軍各一名及優異獎各五名。


獲獎名單如下:

本地組散文

冠軍:金學良〈異鄉人〉;

亞軍:周江明〈帳簿〉;

季軍:郭妙瑜〈好如一瓶白開水〉;

優異獎:譚健鍬〈守巢〉、梁茵雅〈木蓮池〉、林玉燕〈三輪車〉、袁紹珊〈在街角,願有緣吃喝〉、陳修平〈變〉。


本地組新詩

冠軍:袁紹珊〈板塊移動〉;

亞軍:黃春年〈黑洞、血和泥土──送給歲月的敘事歌〉;

季軍:莊志豪〈里斯本港〉;

優異獎:王慧詩〈大象席地而坐(上、下集)──致胡波與都市人〉、龔玉冰〈少年的逆態〉、鄭國偉〈AI新常態世界──Siri養成計劃〉、席地(筆名)〈每一個詞語都是一座城池〉、李潤霖〈二幢大厦,一片葉子〉。


本地組劇本

冠軍:葉玉君〈石城〉;

亞軍:鍾智威〈離家很遠〉;

季軍:黃若洲〈美的路情〉。


本地組短篇小說

冠軍:譚健鍬〈入關‧出關〉;

亞軍:鄧曉炯〈傳說〉;

季軍:梁茵雅〈漆紅色的日記本〉;

優異獎:留婷婷〈金繼〉、麥健駿〈GAME ON〉、梁愫〈誰殺死了斑比?〉、余懷恩〈寫作練習〉、黎芷莜〈成人禮〉。


本地組中篇小說

優秀獎:鄧曉炯〈迷城咒〉、張健嫻〈陰性〉、李宇樑〈半張臉〉(原名:M城98、99。98是96的情夫);

鼓勵獎:彭曉麗〈聽風低語〉、胡六根〈瘋堂人〉。


公開組散文

冠 軍:譚健鍬〈致我的草堆街〉(原載於2020年5月13日《澳門日報》);

亞 軍:劉利祥〈夢魂不憚濠江遠〉(原載於2019年12月20日《光明日報》);

季 軍:袁紹珊〈給我一片黃色的澳門時間〉(原載於第32期《無形》);

優異獎:黃春年〈屋之魅惑與重生〉(原載於2020年11月30日、12月7日、12月14日、12月21日及12月28日《澳門日報》);

    翁素萍〈鳳凰樹下的澳門〉(原載於2020年8月30日《中山日報》);

    楊宓〈雙城記〉(原載於2020年12月23日《澳門日報》);

    蕭家怡〈鄉愁〉(原載於第75期《澳門筆匯》);

    陳奇川〈我和澳門有個約會〉(原載於2019年3月27日《澳門日報》)。


公開組短篇小說

冠 軍:黃厚斌〈手套之家〉(原載於第346期《特區文學》);

亞 軍:譚健鍬〈風暴之前〉(原載於第429期《香港文學》);

季 軍:林倩婷〈現在或未來〉(原載於第75期《澳門筆匯》);

優異獎:莊志豪〈陌生人〉(原載於第75期《澳門筆匯》);

    李懿〈安身〉(原載於第75期《澳門筆匯》);

               鄺艾文〈量子墳場〉(原載於2019年8月30日及9月6日《澳門日報》);

               黎熙〈O Mar〉(原載於2020年11月13日《澳門日報》);

               葉廷鏗〈熱河〉(原載於2020年3月6日《澳門日報》)。

 

主辦單位將安排專人通知獲獎者,查詢請電澳門基金會劉詩詠小姐或蔡永君先生(電話:87978512 / 87978568)。

Wednesday, June 02, 2021

打工仔宿命

 



鄉魂旅思(六十六)

打工仔宿命

太皮


據說歐洲法院宣告,通勤時間(上下班所花費的交通時間)也應計算在工時之內。此舉得到中外打工仔大力讚好,願望清單又多了一項,但實際上只是為自己漫長的捱驢仔生涯中,再添加一條胡蘿蔔而已。


原則上,本澳部分大企業和政府也是將上下班時間默認為工作時間的,這從勞工保險也保障那個時間所發生的人身意外就能看出,但一般只涵蓋半個鐘而已。若果將通勤時間名正言順地算做工作時間的話,對打工仔卻未必有好處。試問除了那些以時薪計的員工可以短期得益外,其他月薪或日薪者又怎會有好處呢?腦細又怎會無端端加你人工?最多讓你遲少少返工──然後一直唔加你人工。


有權利也必然有義務和責任,反過來,通勤時間算做上班時間,那麼你就得接受公司給你的額外規範乃至任務,至少你得聽上司電話,不能推說自己不在崗位。(好像有國家立法,僱主在工作時間以外打電話給員工或要求員工check e-mail屬違法,若通勤時間算做工時,就沒這支歌仔唱了)事實上歐盟作出上述宣告所依據的案例,就是某家公司的員工在通勤時間得接聽上司電話到非指定的地點工作。因此,這個世界並沒反轉到員工可以話事的地步。


其實說到底,在資本主義社會裡,平民百姓基本上鬥不過資本,除非你無視資本的存在。從古至今的規矩都是,一個人要在出賣勞力後,才能獲得資方提供的工錢,你甚麼時候見到僱主先付款給你,然後你再付出勞力的?唔拖足一頭半個月糧已是好僱主。


我相信在就業市場裡,人是商品的道理,一個人越是有料,就越應該得到相應的市場價格,但人與商品先天不同的是,你要先付款才能獲得到商品,而你作為一個勞動力,卻是付出了才有收獲。只有真正稀缺的人才,才能與商品獲得相同對待,例如大企業高級管理人往往先獲得公司分配住房和股份等福利,又或者暢銷書作家可獲出版商預支版稅等,但這些人萬中無一。我們作為一般人,是鬥不過資本家的,在資本社會裡,資本家其實就是真理──唔通唔洗食飯咩?(這句話寫在這裡應該沒人鬧啩)


一般人要想挽回弱勢局面,有兩個途徑:一就是創業或投資致富,獲得財務自由,成為出錢的那方;二是努力使自己成為稀缺商品,做打工皇帝。但兩者都不容易成功,除天賦外,皆需要花費大量時間和擁有巨大毅力,以及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