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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anuary 23, 2018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五)仰光篇1

仰光街頭

回顧: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一)暹粒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二)暹粒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十五)抵達仰光

  在曼谷的廊曼機場等了兩個鐘,可以上飛機了。與前往暹粒不同,這次飛往仰光的班機,只有兩個西人,還有一個美裔亞洲人,他們就坐我附近,我可以聽到他們談話的內容。

  一個黑頭髮的女子坐我旁邊。在排隊上機時,我注意到她與同行者因手攜行李超重問題擾攘了很久,幸好同行的人多,互相分擔才得以不用增加費用就可上機。因我幫她將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她便對我點頭微笑感謝,請我吃糖。

  我一開始以為她是中國人或者緬甸華僑,聽她說的話也似內地偏遠地區的方言,交談起來,卻是雞同鴨講,她說的不是中文,也完全不懂英語,無法交談,待我看到她的護照後,才知道她是緬甸人,看來她把我也看成是緬甸人了。我們只能靠手勢和肢體語言繼續交流,還互相留了聯絡方式,當然之後也沒聯繫過。

步出機場,一陣雜亂無章的氣息撲面而至

  晚上八點半左右(緬甸比澳門慢一個半小時),飛機平安抵達仰光,在等待行李的過程中,不時見到有人瞄準了輸送帶上某些行李,當那件行李被領取後,那些人便走上前,向行李擁有人低聲說幾句,並收取一些款項,只見他們手裡都揣着一疊銀紙。不知是否敲詐的,擔心他們會向我下手,卻又沒有。取過行李後,我到兌換櫃位換錢,一美元可以換到一千二百多緬甸貨幣基雅特,我一下子就換了幾十萬回來。

  步出機場,一陣雜亂無章的氣息撲面而至,那感覺是我到過的其他東南亞城市所沒有的,我像到了另一個世界似的。不少穿着隆基(沙龍)的的士司機正在拉客,我眼睛一掃,便找到了那位接我的司機吳先生。

  吳先生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華僑,樣子有點像劉松仁,是先前一次旅行認識的一位團友介紹的,說是懂廣東話,會帶我玩好吃好,然而見面後,我才知道中伏了,所謂的廣東話原來是台山話,與我接觸過的又有不同,地道的台山話我也只能聽懂一兩成,何況是緬甸台山話?我只能聽到幾個詞匯,他又只懂一點華語,更不要說英文了,我幾乎是以意會的方式來與他交流。

  吳先生知道我未吃晚飯,便載我去吃東西。我心想,夢寐以求的正宗椰汁雞麵即將現身了,心情有點興奮,口水也流了,然而抵達時,我才知道他原來帶我吃酸乳酪。緬甸有不少印度裔人,那家乳酪店便是印度人開的,其門若市,我們坐在門前一個矮桌子旁,一人一大杯加了碎冰的乳酪,倒也美味。

(十六)仰光之夜

  吃酸乳酪時,我見到旁邊有出售油炸小食的檔子,便買了幾件,請吳先生一起吃。一個乞丐模樣的小女孩在公共水缸倒了杯水喝,走到我們前邊來,像要我們給她點東西吃的樣子,我便分給她一件炸餅,她高高興興地走開了。還有兩件小食,其中一件是咖喱角,我特意買來給自己的,正要伸手取來吃之際,卻被吳先生捷足先登。心想還有機會吃吧,便沒立即再買一件,想不到卻與椰汁雞麵一樣,整個行程中,我竟沒吃過一次。


一人一大杯加了碎冰的乳酪,倒也美味



  在前往酒店途中,我問吳先生明日包車費用多少,他用有限的華語說是一萬五千元,心想這價錢比起我在網上查到的要便宜,看來那位團友真沒介紹錯。當我到達酒店時,我才知道他說的一萬五千元是指由機場到酒店的收費,包車則是四萬元。

  我立即不爽了,皆因我在網上查過,由機場到市區只收七千元左右,收我萬五元,顯然當我水魚,只是想到那是由澳門人介紹的,而且可能也兼帶一些導遊的性質,便打算明天再看情況。到酒店後與bell boy核實,也說機場到市區七千元就可以了。吳先生的行為,令我對仰光之行開始有了偏見。

  仰光的酒店房間不便宜,同等價錢能在暹粒住四星級,在仰光只能住二星。酒店房在網上預訂,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一家價錢合適又像樣一點的。酒店位處老街區,在蘇雷寶塔附近,酒店名只是透過LED燈顯示。房間很大,裝修卻古舊,傢具也較殘破,感覺像是美國警匪片中的罪犯窩點一樣,wifi也不穩定。

  一人旅行,也不講求享受,只能將就將就。我稍事休息,不想浪費大好時光,便出發到外面逛去,順便看看有沒有麵店甚麼的,好吃個椰汁雞麵。

  已經十一點左右,一般商戶都已關門。路邊停滿汽車,路道狀態不佳,地上都是污水和垃圾,幾群流浪狗在街上跑來跑去,有時是一隻母狗帶着幾隻小狗,而車速很快,又只有少許昏暗的路燈,相信那些小狗也難以活得長命。我拐進另一條街道,但見建築破舊,像幾十年來沒改建、沒維修的樣子,除了便利店招牌的亮光,一點都不似現實世界。

一方面,我對那殘舊破敗感到一陣厭惡,但另一方面,我又被那種說不出的洪荒感所觸動


他收了我錢後,直接用看過報紙、摸過銀紙的手,在不同的兜子中抓配料,然後用手拌勻,打包給我。

  一方面,我對那殘舊破敗感到一陣厭惡,但另一方面,我又被那種說不出的洪荒感所觸動,我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美感,像波特萊爾詩中的情景一樣,我感到夜的憂鬱與浪漫。

(十七)蘇雷寶塔

  麵店是沒有了,只有兩三個攤子在售賣食物,我見到一個賣沙律的,雖然肚子不餓,但還是想嚐一下,只是當見到檔主製作時就有點後悔了。他收了我錢後,直接用看過報紙、摸過銀紙的手,在不同的兜子中抓配料,然後用手拌勻,打包給我。畢竟對自己的腸胃很有信心,我後來還是吃了一點。

  其實那沙律也只是前菜,高潮在後面。我到便利店去買飲品,找到一瓶像維他奶模樣的飲品,看來是很好喝的樣子,付過錢後,才知道便利店竟沒有開瓶器,正打算帶回酒店再想辦法,冷不防店內一個喝醉酒的印度裔客人,竟然一手將我的「維他奶」搶走,用牙齒一咬,將瓶蓋咬下了,遞給我,叫我喝。

  我瞠目結舌,看着瓶口有一些褐色的液體沿瓶身外面流下,不知是他的口水,還是瓶蓋的鐵鏽混雜的「盜汗水」,如此恐怖,叫我怎敢喝?但那印度人不停叫我喝,我一邊想到他的熱情不想傷他的心,一邊又怕醉酒的他不知會否突然發狂,便用手先抹一抹瓶口,裝模作樣離瓶灌了一小口,離開便利店,悄悄將飲料丟了,用一起買的瓶裝水拼命漱口,可惜有一些「維他奶」已喝了下去,不知會有甚麼後果,真是越想越害怕。

  一宿無話。次日一早出發,第一站是位於市中心的蘇雷寶塔(Sule Pagoda)。蘇雷寶塔建於兩千多年前,據說仰光以此為中心點建設城市,是城市的心臟。有幾個通道可以進入寶塔建築群範圍,只見本地人拖鞋一脫就進去了,外地人卻被看門的小女孩攔住,要付三美元的門票。原來仰光的景點幾乎都對本地人免費,對外國遊客則收費。



蘇雷寶塔



  我本身除了信運氣之外,並沒甚麼信仰,但其實甚麼神都信,一到蘇雷寶塔下,我就開始懷着虔敬的心思去看待一切事物。寶塔高四十六米,是一座鍍金塔,塔基則呈八邊形。除了主塔外,還有很多小塔,與其他構築物一樣,全部都金光燦燦,令人眼花撩亂。進入建築群範圍必須脫鞋,連襪子也不能穿,而地面都被四十度的烈日烤熱了,光腳在上面走好像自虐一樣。

  不少緬甸信眾,或靜禱、或浴佛、或閒坐,一派安詳。只是,若以旅遊觀光的角度看,蘇雷寶塔卻比較單調,基本上繞一圈就看完了,景物也沒出奇之處,也沒有吳哥景物給人的震撼,就是大大小小的塔、大大小小的佛像和令人頭暈目眩的裝飾,若沒人講解,實難尋到樂趣。我曾看過資料說這裡有八個生肖(分別是星期一至日,其中星期三分上下午)神像,本想找自己出生那一日的生肖看看,奈何寫的都是緬甸文,不知誰是誰。不想進來繞一圈就算,又繞了兩個圈,以期值回票價。

  離開時取回寄存的鞋子,才被告知又要付一千元緬幣(約六塊多澳門幣)存鞋費,心想緬甸人真懂得賺取外匯呢!


蘇雷寶塔


虔誠的信眾




(十八)二手日本車與波特濤塔

  蘇雷寶塔由於位於城區中心,周圍都是些殖民時期的舊式建築及住宅樓,大部分已多時沒修葺,感覺上有點似以前的澳門新馬路一帶,頗具特色。我在周圍逛了一圈,便出發往下一站波特濤塔(Botahtaung Pagoda)。

  距離雖不遠,但路上有點擠塞。沿路只見不少巴士都很殘破,窗玻璃沒有了,連門也關不上,售票員(?)大多是男人,將身體掛在車門邊上拉客,像玩雜技一樣。那些巴士大多是從日本進口的二手車,其實不止巴士,連包括我正在乘坐的的士在內,不少營業車都是二手日本車,有些車身上還乾脆保留日文,我見到一部貨斗車,車身上有噴漆寫着「鈴木燃料店」,以及一個日本電話號碼。

街頭豬雜

市中心一景

令人時空錯亂的二手日本車

  二手日本車在仰光街頭通街走,原本在本國要廢棄的車輛在別的國家枯木逢春。雖說二手,大部分還都十分新淨,使用狀態良好。澳門現在要加強淘汰舊車,何不考慮一下學習日本,向居民回購舊車,再將那些舊車以低價賣予其他不太發達而又有用車需求的城市?話說回來,其實澳門本地建築公司的建築機械不少都是日本二手貨,走到地盤一看,大部分機械都寫着日本建築企業(如某某株式會社)的名字。仰光同澳門在這方面竟這麼相似!

  到達仰光河邊的波特濤塔,不知甚麼日子,只見人流不少。一下車,一個少女立即衝到我面前,似乎時時刻刻瞄準從的士下來的人,用緬甸語講了句話,見我不明所以,便問了句:「Chinese?」我點頭,他將我帶到佛塔旁邊一個工作亭,原來是要收我錢。

  波特濤塔又名千佛塔,二戰期間曾被炸毁,後來重建成今天的模樣,重建之時,還發現了許多兩千多年前的文物瑰寶。佛塔與一個作為大堂的建築物連結,信眾和旅客可以經過那裡,直接進入佛塔內部。

黃金屋


免費飲用水塔,差點要人命

不知祈求甚麼的遊戲




波特濤塔

仰光河

  與其他佛塔內部主要為宏大的參拜空間不同,波特濤塔內部竟是一個「黃金屋」,結構七迴八轉,天花、地板和四壁都是黃金色的佛教圖案,令人目不暇給,有些地方更排列了佛教文物供人欣賞。出於保護,牆身與人身高度相近的地方都有玻璃罩保護,在牆壁一些擁有特殊圖案的位置(如法輪),有信眾千方百計從玻璃縫隙中插進紙幣,期望得到庇祐。

  塔裡有不少和尚,有些和尚會上前向你化緣,也有不少信眾席地而坐,頌讀經書。走到一處,只見裡外擠了幾層人爭相往一個洞口張望,我猜那裡就是擺放了佛祖遺髮和聖齒的所在了,我擠進去一看,卻看不太清楚,眼光都被信眾投擲在周圍厚厚一堆的紙幣所吸引。

  有信錯冇放過,我也擲了些錢,祈求心安理得。(待續)

Sunday, January 07, 2018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四)暹粒篇4



回顧: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一)暹粒篇1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二)暹粒篇2
   柬埔寨・緬甸.馬來西亞三國淺度遊(三)暹粒篇3


(十一)粉紅的女王宮

  離開崩密列,啟程前往女王宮(Banteay Srei),又是一次屁股受罪的行程,差不多坐了一個鐘頭篤篤,才去到目的地附近的餐廳,祭過五臟廟再說。

  下午時分,陽光猛烈,近四十度的高溫,人都溶化了。終於去到女王宮,一片粉紅色映入眼簾,建築群規模竟如此之細小,也不似塔布籠寺和崩密列般被樹木佔據,這地方到底有甚麼本領被認為是非來不可呢?走近一看,一幅幅細膩、生動、傳神、美侖美奐的浮雕像活生生一樣出現在眼前,我就知道這地方值得一游,甚至再游了。

  女王宮的名字Banteay Srei有「女人的城堡」之意,但實際上不是王宮,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印度教寺廟,是當時吳哥建築中唯一不是由國王興建的。女王宮原名自然不是叫女王宮,寺廟由一位慈悲為懷的大臣所興建,供奉印度教三大天神之一的濕婆,除了是寺廟外,可能還具備庇護貧苦大眾的作用。

  然而,今天看來,女王宮這名字對此建築來說實在貼切,有艷麗的色彩,有生動的浮雕,精緻,小巧,每塊建築部件都以鬼斧神工的手筆雕刻神魔人獸,幾乎每一幅圖案都講述了一個精彩的神話故事,令人為之動容,目不暇給。




女王宮的名字Banteay Srei有「女人的城堡」之意,但實際上不是王宮,也不是城堡,而是一座印度教寺廟



  中間三座寺塔遠遠被封條圍起,不能靠近,這在吳哥景點是較少見的。寺塔除供奉濕婆外,也供奉梵天和毗濕奴,塔身刻遍滿天神佛、群魔亂舞的圖案,但寺塔假門旁的笑靨女子浮雕,卻又清麗脫俗,栩栩如生,仿似是長生不老的美人一直守護着這個地方。

  也是因為女王宮遍布精美的浮雕,故有「吳哥藝術之鑽」之稱。有別於其他吳哥古跡使用青砂岩爲材料,女王宮使用了大量紅砂岩,色彩極之艷麗。這些紅砂岩在潮濕的狀態下較鬆軟,古代藝術家可以輕易地進行雕刻,像刻木,甚至像在紙上作畫一樣,將一筆一筆奇思妙想化作現實,然後等紅土慢慢氧化乾硬,便變成堅硬的岩石,將藝術家的精湛技藝永久保存。

  女王宮的雕刻令我想起中國廟宇的雕刻,包括木雕與石雕,其實也有不俗的精品,只是人間煙火旺,在中國大地,神佛也難獨善其身,真正有歷史價值的雕刻遺存不多,加上木雕易毁於祝融,石材又因堅硬難以雕琢出細緻的圖案,加上為賺錢而建的新廟太多,難以令人在參觀時有巨大的觸動。


女王宮遍布精美的浮雕,故有「吳哥藝術之鑽」之稱



栩栩如生的雕刻



(十二)聖劍寺失守

  參觀完女王宮,便前往當天最後一站聖劍寺(Preah Khan)。由澳門帶來的帽子前一天不知何時丟失了,整天我都頂着毒日頭,在離開景點時才在小商店買了一頂新的,趕忙坐上篤篤,倒也舒服。我參觀時陶爾就躺在「車厢」納凉,現在換他受罪了。

  聖劍寺在吳哥城外,由女王宮出發路途也不近,也許甚少有人坐篤篤去崩密列再到女王宮再回到吳哥城,陶爾不熟路,竟連續兩次走錯路,闖入鄉間小道,問其他開車的人不得要領,最後是一個農婦指引了他一條正路。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人煙漸多,終於到達目的地了。




結構重重疊疊,我看得暈頭轉向,走過一條又一走甬道,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



  聖劍寺建於公元12世紀,是闍耶跋摩七世爲紀念父親而修建的一座佛寺,供奉毗濕奴和濕婆諸神。寺廟的規模宏大,呈十字型,圍牆長800米、寬700米,建築中心是中央聖堂,放置了依照前國王面容設計的神祇。周邊由拱頂長廊連接東南西北四扇大門。那裡既是佛寺,也是國王舉行朝拜和讀書的地方,據記載曾有數以十萬計的人在那裡工作和居住,像一個城市。在那些人中還包括了1000名教師傳揚佛法,使得那裡也像一個佛教大學一樣。

  我原以為聖劍寺與女王宮差不多大小,去到才知道面積可媲美小吳哥,單是裝飾牆壁用的青銅,就已超過1500噸,不是說笑。一來已差不多五點了,二來人也勞累,三來這地方對我來說名頭也不算甚響,既然沒法深入遊覽,便打算隨意看看。

  感覺上,聖劍寺集合了塔布籠寺與崩密列的特色,既有大自然的侵佔,又有建築的頽毁,但結構相對完整,甚至能由甬道的一端,清晰地看到遠方的另一端。

  結構重重疊疊,我看得暈頭轉向,走過一條又一走甬道,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了,只見前方在一班人在撫摸一個「林伽」(Linga),便向那裡走去。林伽是濕婆的標誌,也暗喻了性愛和生殖。我到那裡時,見到兩個當地人坐在旁邊,其中一個笑容可掬的向我打招呼,我打量他一下,見他穿着一件制服,制服上還印着英文「警察」的字眼,卻又穿了對拖鞋顯得不倫不類,我也不為意,回應了一下笑容。




聖劍寺集合了塔布籠寺與崩密列的特色


  這一笑容,為他帶來了生意。原來他又是那種「打游擊」的響導,見我一笑,便打蛇隨棍上,開始向我介紹起景點的知識來。我不好意思走開,便唯有硬着頭皮聽他講解了幾分鐘,只聽他說甚麼牆上原有很多珠寶都被偷走了,又說打仗時佛像的臉孔都被鑿去了,又跟我說哪裡是圖書館等等,末了,我掏出一元美金小費想打發他離開,誰知他竟然變臉,說要再給一元。

  我見他如此堅定,不想鬧不愉快,便再給他一元了,後來想起有點不甘心,我應該企硬才對,尤其是早上如此強硬地拒絕給小孩子小費,怎可厚此薄彼?只是錢已給了,也是沒法。那人收了錢,便正眼不再看我一眼,坐下來,與同伴繼續吹水,不忘點算手中的一沓美元。


  時候不早,我匆匆地走了幾個角落,知道再逛下去不是辦法,便決定離開。到外面找到陶爾,啟程回酒店去。


(十三)亞洲第一

  從聖劍寺回來,在酒店稍事休息,晚上便又出發前往Pub Street去。只見那裡正舉辦活動,搭了一個舞台,正在進行致辭及授獎儀式甚麼的,原來暹粒獲選為旅遊網站Trip Advisors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現場載歌載舞、樂聲震天、好不熱鬧,我有幸恭逢盛會,也算增添旅遊雅興。



2015年,暹粒獲選為旅遊網站Trip Advisors世界第二、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


  看了一會,便到旁邊巷子裡著名的高棉廚房餐廳(Khmer Kitchen Restaurant)用餐,那裡人氣大旺,幸好我只一個人,便坐在門外的桌旁,點了一個叫甚麼「探索高棉味道」的菜式和一份小食,味道倒也不錯。

  吃完飯,回到正街上,活動已結束了,而舞台仍在,一班旅客與幾個當地小孩正在台上跳得很high,台下也人滿為患。舞台就在Red Piano旁,老闆見生意是做不了了,早早打烊。我在舞台旁一家酒吧餐廳坐下,叫了一大扎酒和一碟薯條,享受那緩慢時光和歡快氣氛。


「探索高棉味道」

街頭小吃


  經過兩三日行程感受甚深,真難怪西方人那麼喜愛暹粒使暹粒能夠當上亞洲第一的旅遊目的地。在這裡,白天,可以享受異域文化的風采,晚上,又可以在炎熱慵懶的氣氛中好好享受生活,過程中,不用忍受擠塞的交通,不用擔心高昂的物價,文化是古老而真實的,而享受又是現代的標準,實在很難令人不喜愛這個地方。

  飲了半扎酒我已有點輕飄飄了,人是有「懶筋」的,誰不想生活經常可以這樣?無愁無慮,一醉方休。

  次日是我在暹粒的最後一天,已與陶爾約好,只到巴肯山(Phnom Bakheng)遊覽,下午便要坐飛機離開。巴肯山在大吳哥與小吳哥之間,經歷了前一天長途跋涉的旅程,感覺上是一會兒就到了。也許一般旅客到巴肯山都是為了看日出或者日落,而我是只因時間不足安排不了太多行程才選擇到那裡的,抵達時沒見到一個遊客,一片荒蕪的感覺。

  中間上山的路封了,要從側邊的「象路」(觀光大象走的路)上去,說是有65米(略高於澳門的蓮峰山),輕易就上到山頂了,也許暹粒平均海拔本就有十來米也說不定。

  上到山頂,仍是一片蒼茫,建築本來就古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這在其它吳哥建築上是看不到的,也許是那天的霧靄作怪吧。

  山頂的巴肯寺有部分地方被圍起,正在進行修復工作,大型的起重機在運轉,一些工人正在對新產出的岩石進行加工,務求與原有岩石材料在外觀上達至協調。


(十四)巴肯山的蒼茫

  巴肯寺供奉的也是濕婆,建於公元九世紀,正方形的廟山分五層,越往上則越小,象徵着印度教中眾神修煉的須彌山,頂部有五座寶塔,是須彌山的五座山峰。寺山每層都有石獅守護着階梯,我慢慢登上寺頂平台,一陣熱風吹來,好不愜意。除我之外沒其他遊人了,雖然不時傳來機械運作和鑿石的聲音,但感到還是有一種難得的靜宓。


巴肯寺供奉的也是濕婆

遠眺吳哥窟


  巴肯山上曾有108座寶塔,但大多都已殘缺不全,頂部五座寶塔也呈現破敗景象,尤其是中心最大的一座,狀況更為不佳。一個小孩不知是在那裡蹓躂還是做嚮導的,寂寥地守護着那座寶塔,一時坐在中間門洞邊,一時站起來眺望遠方。

  有一剎那我竟懷疑那是小時候的我,我也曾經在以前還沒那麼多遊客的松山燈塔下閒遊,百無聊賴地想像未來的歲月,暮色蒼茫。我不敢破壞那小孩的童夢,我在平台上繞了一圈,朝東南方站定,眺望吳哥窟。


山頂的巴肯寺有部分地方被圍起,正在進行修復工作

我懷疑那是小時候的我



  雖說這個方位能看到吳哥窟全貌,但樹木葱蘢,加之有點兒霧靄導致視野不清,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中央高塔。面對一片平川,我還是有一陣說不出的感動,想到就要告別這個地方,想到旅途中的種種感悟,內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鬱積感。

  吳哥古跡是時間的證明,時間無涯,人的生命有涯,而時間本身又無欲無求,人生存世上卻又有數之不盡的欲求,人的存在也許注定是一場悲劇,在賭局中永遠佔據下風。人的出現,只是為了見證時間的強大,為了強化時間的存在,沒有人,時間還是時間,但沒有時間,人就不是人了。

  帶着鬱積感,也帶點意猶未盡,我離開這個我在暹粒的最後一個景點。在酒店整理好行李,寄存在前台,便到Pub Street附近吃午飯。本擬找一家朋友介紹過很有名氣的餐廳,去到卻摸門釘,原來老闆帶着員工去培訓了,前天找過另一間同樣具盛名的,也是剛好周休。只嘆自己與著名食店無緣,便隨便找了家餐廳,點了高棉菜Amok和泰式咖喱雞湯,就着啤酒吃起來,倒也不錯。


街頭


Amok


陶爾與我


  吃完飯,又隨意走了一會兒,開始有點不捨了,但又渴望着下一站仰光的行程。時間到,回酒店取回行李,坐上陶爾的篤篤,很快就到達機場,我付了當天的車資,然後再給他較前兩天為多的小費,說是給他孩子買糖食,我在他的道謝聲中跟他道別。

  離境時,關員友善地問我行程如何,又問我是否一個人,我想暹粒的關員還是挺禮貌的,便回應了他一兩句。接着他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個手勢,說聲:「Tips!」我才知道我遇到了傳說中「拗貼士」的狀況了,心想這海關完全沒對我產生過任何有益的價值,便搖頭說沒有,他也拿我沒法,把護照還給我。

  在候機廳等了一會,便開始登機,飛機起飛,我正式離開暹粒,經曼谷前往下一站緬甸仰光。(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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