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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30, 2013

(一二零)《同謀》玩死C+偵探



  郭富城在《寒戰》中的表現十分出色,可是連第32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提名都沒有,反而是杜汶澤在《低俗喜劇》的演出附和了香港電影工業的意識形態而獲得提名,實在很替郭不值。《寒戰》最終奪得多個獎項,包括郭的對手梁家輝第四度攞影帝。

  一直很喜歡郭富城以爛佬形象演出的《C+偵探》系列,他將一個富正義感,但膽子並不太大卻又無時無刻不得深入虎穴的角色表現得十分出色,前一刻還相當冷靜處事,後一刻就嚇到大叫,教人印象深刻。《父子》中的郭富城也是爛佬一名,卻是那種冚家剷式爛泥扶唔上壁的仆街,叫人恨得牙癢癢的!說實話,郭富城的身材實在很適合演這類角色,當然他也可演步驚雲,但前提是要鏡頭就位。

  「C+」系列的第三集,也許是最終回的《同謀》最近上畫,我萬分期待由第一集便展開的伏線最終會有驚人發展,然而結局卻毫無睇頭,與觀眾幾年來的期望值成大大反比。回顧一下,在《C+偵探》中,情節到最後「高潮三連發」:找出兇殺案真相、鬼魂現身及發現父母屍體;在《B+偵探》中,時空錯配的編排手法、風澤(廖啟智飾)犧牲、譚耀文逼力十足的演出……這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情節只能回味,在《同謀》中絕對找不到。

  《同謀》的劇情波瀾不驚,並沒深挖前兩集已積累的情節,劇力顯得單簿,終極大佬清爺也沒回應之前的人物,電影對其行狀只是輕描淡寫,毒品王國的現狀及清爺的罪狀等描寫一一欠奉。導演彭順落雨收柴地將故事完結,陳探的父母作為貫穿三集的重要線索,在《同謀》中簡直連佈景都不如,求求其其安插一個背景、求求其其讓他們遭逢毒手就算,完全漠視觀眾多年來對兩具屍體的想像。既然作為系列電影,就不應該有太多作為單篇電影的包袱,然而導演放不開,希望討好新客,於是兩頭唔到岸。

  演員方面,郭富城的表現尚算中規中矩,比起前兩集,演出並無太大突破,當中理應可以作為突破點的犯罪情節,又只是以回憶場面輕輕帶過,演出無辦法再進一步。張家輝飾演的鄭風喜為電影生色不少,描寫了一個與陳探臭味相投卻又較為樂觀的私家偵探,在角色塑造方面能為大眾所接受,奈何又玩「葉問」概念,好鬼老土。至於女角江一燕,則由彭順導演很認真地向觀眾介紹了花瓶的作用,絕對是可有可無。

  《同謀》的失敗和無以為繼,令「C+」系列的cult片經典指數downgrade不少,彭順實應好好檢討。

  (載於2013年4月30日)

Monday, April 29, 2013

(三十四) 望大嶼山跑死馬交石



  陰雨連綿,真容易使人情緒低落,難得有陽光,卻不到兩天就離開了,像統計數據中平均留澳只有一點幾天的遊客一樣。物以罕為貴,大家都份外珍惜有太陽的日子,一見陽光就瘋狂用手機拍下泛黃街道,在臉書上分享給朋友,在雨水一直拍打窗玻璃的日子裡,總好過來來去去盡是刺身與BB。

  據說我寫下的幾百篇作品一直讀者寥寥,曲高(粵語讀者請自行讀“膠”音)和寡,堪稱文壇奇恥大辱,但最近似有改運之勢,分別有兩次在臉書貼上相片都被廣傳並引起熱情討論,第一次是糗事一樁,不說也罷,第二次倒可在這裡說說。

  話說幾天前,淫雨肆虐了整個下午,在下班之前終於停雨,從馬交石一帶的公司往外望,雨後天清氣朗,視野遼闊,景物好像敷了Mask,我忍不住打開窗,向東邊張望,一座島嶼躍入眼簾,那是香港大嶼山,由於空氣中塵埃淨盡,加之水氣折射,大嶼山比平時看起來更近,我立即呼朋喚友一同欣賞美景,同時又用手機拍下圖片,上載「非死不可」(Facebook)。

  那圖片很快引來朋友質疑:“是大嶼山嗎?”也有朋友留言道出了曾經因指出那是大嶼山而慘遭譏笑的血淚史。我給那些有疑惑的朋友解說幾句,指出地理角度,再強調一下我們平常坐船去香港是在上環停靠,大嶼山只是中間點,朋友較為講道理,倒打發掉了。

  不知哪位朋友在我不知情下,將相片轉載至一個專頁,竟吸引了數十人分享,還引起討論,那些人中有些頑劣分子就很不容易打發了,堅決認為那不是大嶼山,因為大嶼山很遠,那可能只是一個珠海海島。幸好還有不少明事理的人,從多方面證明那便是大嶼山的事實,而專頁管理員很體貼地,張貼由香港那邊拍到澳門海岸景物的照片,進一步印證。

  我們不少人開口埋口都要“港澳” “港澳”,甚至以香港天氣來印證澳門天氣,不知何解會忽然覺得大嶼山應該“好遠”。大家對照片的反應出乎我意料,看來我們對周邊的地理認知實在匱乏,當然我也是經常看Google地圖才增長了見識,不過這卻是令人值得深思的問題:我們連自己的左鄰右里都搞不清楚,有甚麼資格理直氣壯地說愛還是不愛這個地方呢?(噢,言重了!)


  (載於2013年4月29日)

Sunday, April 28, 2013

要求大力關注的啟事




  過去未有Facebook,而我又未開始寫專欄的時候,我習慣將胡言亂語張貼在這個最初叫「愛比死更冷」,後來叫「Blog佬記事」,現在則叫「太皮的Blog」的網誌上,至於發表過的,則分門別類放在台灣PChome的新聞台上,分為小說類、散文類及詩歌類,即憂鬱的姻緣草咖啡與貓的最後愛情看不見的城市

  隨着近年先後在《華僑報》華座版及《澳門日報》新園地撰寫「字字屈機」和「金漆皮毛」專欄,而早年開始在《澳門日報》動漫玩家版面撰寫的「漫兩拍」專欄又已積累了一定量稿件,這些文章放在PChome上,雖然並非大受歡迎,但好些也有幾千次點閱率。我當然知道自己不是有甚麼讀者,估計大部分點閱率均來自於搜尋文章所帶來, 儘管如此,也令我相信我的文章應有一定存在價值,可吸引到一些人。

  另一方面,早年在設立這個網誌時,在網頁中加插了Google AdSense的廣告,初時大槪每年有十美元的廣告收入,但Facebook興起後,網誌衰落,廣告收入已跌至每年只有五美元左右,按照現在這個網誌半死不活的狀態,廣告收入只會節節下跌,再過十年都未必夠一百美元,不夠一百美元,Google就不會結帳給我,我也無緣欣賞那支票樣式了。

  自己寫了那麼多文章,質量參差,當中有些可能永遠沒法出書,與其讓他們泅沒於網海裡,倒不如自己再行整理,讓更多人可以看到,同一時間,自己又可加插廣告,依照「長尾理論」,我總會收到那張一百元美金支票,而第二張百元支票寄來的時間,可能就會快一些,在我死後,我的親人還可以繼續收取由Google支付的廣告費(幾年有八百元葡紙,好過冇啦)。

  故此,在去年底開始,我分別利用自由度相當大的Blogger,架設了另外四個網誌,包括「金漆皮毛」「字字屈機」「漫兩拍」及「太皮小說集」,集中上傳不同專欄的文章,並且張貼Google AdSense的廣告。其中「金漆皮毛」「字字屈機」已整理好,所有文章均可瀏覽,至於「漫兩拍」暫時只整理了近一年左右的文章,未來會陸續上傳,「太皮小說集」則仍在起步階段。網誌在建立初期在搜尋器上的曝光率不會太高,但隨着時間推移和內容的增多,網民在搜尋時新會出現更多來自那些網誌的結果。

  PChome那邊的站台會繼續保留並更新,另外未來我也可能將簡體字版放上新浪博客,讓更多人在搜尋澳門的資訊時,可看到我的東西,從而吸引更多人看我Blogger上的網誌,並點閱廣告,給我一點贊助。我上傳一篇文章最少都得花幾分鐘,但十篇文章都未必換得來一次廣告點閱,而一次廣告點閱,可能只有幾毛錢,我用那些時間來正經地賺錢,應該不只此數。不過,我是「長尾理論」支持者,只要Google、Google AdSense及Blogger五十年內不倒閉,我相信我花的時間在報酬上是會有回報的,而幫助到希望搜尋資訊的人,同時為自己贏得關注,那麼這些在很多人看來是白痴on9兼無聊的行為,一定是值得的。謝謝大家!

   「金漆皮毛」

  「字字屈機」

  「漫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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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25, 2013

倚馬可待



  在我最初接觸寫作時,看到有人形容寫專欄文章的人“倚馬可待”,當時雖覺得專欄作家很厲害,但認為倉卒而成的文章水平必然不高,我就想,將來自己若然有機會寫專欄,一定要忍真對待,不能馬虎了事,一篇文章不起碼磨他三五七日,不算對得住讀者。

  現在想來,這種想法自然可笑幼稚。所謂“功夫在詩外”,寫專欄講求對人生、對人性、對社會、對專業等,有廣博知識或深入認知,有深刻思考或切膚感受,專欄作者每天的生活就是寫作一部分,只欠下筆而已。正如一個廚師,做一道美味菜餚基本也只花幾分鐘,關鍵是其日子有功的廚藝及手到拿來的材料,並不是做一道菜所花的時間越多,就越好味。

  可以說,“倚馬可待”是某些人的自誇之詞,或者是高人的自謙而已,目的都是讓人忽略自己的苦心經營,因為有時勤勞是不被欣賞的,只有才思敏捷轉數夠快才有人追捧。

  寫散文需要以真才實學及豐富閱歷為基礎,文如其人,寫出來的東西阿茂整餅,瞞不過讀者法眼。以前我怕寫散文,也自然不敢妄想經營專欄,只因容易露底,未曾經歷世態炎涼、未曾苦心孤詣鑽研學術、未曾掙扎於大悲憫大愁苦,寫出來的散文、雜文、小品文自然難以打動人。

  就算到現在,我離那些境界還差得很遠,只是想到人生苦短,小孩子總要牙牙學語才能學曉講話,要是我還是徘徊不前,恐怕一生難有長進。得到前輩高人賞識,近年我也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地披甲上陣,在不同報章負責起四個專欄來。

  對於寫專欄,比起寫作和構思過程,我認為選取主題才是最難攻陷的難關,事實上選題也不是最難,最難是下決心將想到的題目寫出來。雖然人生閱歷增多了,但仍覺不學無術,思慮不夠深入,想好的題目能否言之有物?會否被認為騙稿費?讀者會否覺得我“狗翕當秘笈”?都是我最憂慮的地方。

  想好題目後,當然就是構思和打腹稿,這個過程視乎決定題目的時間早與遲,越是決定得早,題目就越是縈繞於心,思考也就更加縝密,也能夠寫得生動,創造出金句。專欄這種樣式只容許寥寥幾百字,要把話說到點子上,或單刀直入,或開門見山,最忌口水多過茶,專欄一旦沒有金句,尤如手錶沒有指針,不能說功德圓滿。這裡的金句當然不是指“某大炮”那一類,而是指精煉、富有作者特色及說到點子上的句子,而這些句子,有時一早想好了,更多時卻其實在寫作過程中才靈機一觸救作者一命。至於寫作過程,實是經營一篇專欄最愉悅的部分,苦思冥想都找不到的點子忽然彈出來,有種豁然開朗的感受,下筆如有神,那份滿足感不是稿費可以衡量!──除非有十倍以上稿費。

  多年前看過本澳一位文學界前輩的專欄結集,裡面有篇文章說到其寫完一篇專欄後來不及複看和謄寫,就向報社發出,因此曾發現刊出的文章有些許筆誤。前輩的文章都很精彩,真想不到原來是下筆成文,有此能力實令後輩好生羡慕!由於鄙人根基差,寫出來的草稿見不得人,連我的狗看到也會笑,必須經過多次修改才滿意,除非那句句子像寫小說時用到的:“啊!”或“你竟然……”或“糟糕!”之類的直接引用,否則我基本上未試過一段文字不經歷反覆修改,加上我有點兒強逼症及拖延症,在雙重逼害的情況下,時間越多越糟糕,只要未曾發出的作品,我必然覆閱一次又一次,而可能每次只刪一“的”字或加一“了”字罷了。

  我正職工作繁忙,回家再寫專欄,時間已所剩無幾,現在我也漸漸非“倚馬可待”不可了,一旦久久未找到題目下筆,這個“倚馬可待”的壓力就加倍巨大。早年做日報記者,早已鍛煉出快速成文的功架,當然不少新聞都有現成文字或語音材料,但整理組織找重點也是技能之一,況且不甘於只停留基本面,專訪特稿也寫過不少,算是為今天“倚馬可待”式寫專欄鋪了路。

  當然,我這個“倚馬可待”並非指自己能與高人或強人比擬,只是自己實在為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話說回來,正所謂忙中有錯,“倚馬可待”雖然建基於作者平時的用功和個人生命的總體質素,但文字永遠都有修改增刪的空間,在短時間完成並發出的文章,思想性也許能保持,在語言技巧上卻會出現偏差,文學性必然打個折扣。


(原載於四月份第四十六期《澳門筆匯》)

Tuesday, April 23, 2013

(一一九)《鐵馬尋橋》雜感



  我很少有機會一套電視劇看兩次,由李添勝監製,元秋、鄭嘉穎及馬國明等主演的《鐵馬尋橋》是個例外,在其首播時已看了大部分,到深宵重播,又看一次。看深宵重播節目是我這三四年來的習慣,正好是我放狗回家替狗清潔及將睡未睡的間隙,正事做不了,唯有看電視。

  《鐵馬尋橋》大部分情節離不開港劇的窠臼,也經不起推敲,狗血情節更是少不了,然而此劇卻有不少值得一讚的品質,例如影響故事發展的重要人物不是一下子出場,大奸大惡的譚忠(李天翔飾)與後來對情節舉足輕重的梁湛(蔣志光飾)及周芳芳(湯盈盈飾)夫婦就未曾在同一時空下出現過,有別於其他非單元港劇的編排,令故事的時間感更為飽滿。情節的編排雖也犯駁,但將一條伏線隱藏至劇終,將懸念延伸至最後,未至於出人意表,卻也讓人擁有追看的熱情。

  顧家的設置是典型的港劇設計,以一切處境式電視劇為藍本,大家庭,堅強不拔的母親,打秋風的長輩,感情很好卻經常吵架的兄弟姊妹,沒有血緣的妹妹,重聚的親人,失踪的父親等等,幾乎是港劇萬變不離其宗的劇情編排,只是這種觀眾已經熟悉並心裡有數、不用經大腦刻意去揣摸、能夠容易撩撥情感的劇情,很受工作辛勞的工人階級所喜愛,不一定要每集都緊盯着電視機,錯過一兩隻,在大結局時你依然會為善人的沉冤得雪而流淚。

  此劇最令我欣賞的,是其對壞人的描寫,橫跨兩代的恩怨由顧堅誠(鄭嘉穎飾)的善心與榮德(林嘉華飾)的惡念交織而成,編劇和監製並沒吝惜對榮德經歷和性格的描寫,他是一個心高氣傲而又生不逢時的人,一心想上位,贏取武狀元打算以拳頭光宗耀祖,然而時代的巨輪無情地將他輾過。當他被歐陽彪(鍾景輝飾)收留後,也曾打算踏實地過活,奈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刺激其脆弱的自尊,繼而走上不歸路。其後他作惡多端,令人恨之入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死不悔改。

  可惜的是,如果監製和編劇可以將榮德處理得更立體一點,多點描寫他的心理變化和內心矛盾,相信這個角色不難成為香港電視劇的典型形象。《鐵馬尋橋》從榮德由衰轉盛,又由盛轉衰的過程都描寫得比較出色,改名為《榮德傳》也不為過。更可惜的是,劇集結尾不少角色性情大變,落雨收柴,突顯了無線電視改不了求其作風。雖然被網民耿笑為膠劇,但我仍是感謝此劇帶給我不錯的消遣。
 

  (原載於2013年4月23日)

(三十三)Poor Guy! Poor Guy!

eastweek.my-magazine.me


  近日,在社交網站及短片網站上流傳一段視頻,資料說的是在其他國家裡,有個八歲的土耳其小童因不小心碰到該國一個老婆婆,而遭到一班該國的大人報復,在長達兩分多鐘的影片中,這可憐的小孩被十幾個大人圍觀着,當中有幾個大人不理他淒厲的哭喊,不停用腳踹他、踢他,有一個更將小孩的手攤在地上,用力地踩。

  小孩語言不通,呼救無門,他那抱膝惶恐的舉動、不斷揮手表達抗拒和求饒的動作,令我想到雞籠裡待宰的雞,也令我想起那些邪惡的虐待動物視頻中遭難的生靈。沒有人伸出援手,只有笑聲,間或傳來 “打死他”等依稀可辨的方言,只是片末虐待夠了,才聽得一個老婆婆說:“他哭得也可憐。”

  片段應該在年前就出現,似乎是舊聞,只是最近又廣泛傳播起來,自然一時三刻就被其他國家有關方面河蟹掉了,但流傳下來的一些討論,依然可在網上找到,有人說這是其他國家人民誤認土耳其小孩為某一少數民族的小偷,才有如此舉措云云,潛台詞似乎說明了針對該少數民族,大多數人作出如此行為已司空見慣。然而認真一點判斷,該少數民族一般十分團結,讓一個小孩落單根本無法可想。也有人說小孩是別的少數民族,但到底是甚麼人,根本就不重要,沒有一個種族、國家和地區的小孩值得遭受兇暴!

  也許我們對某一群體的人有壞印象或警戒心理,縱然有千般不是、萬樣矛盾,大人們都不應該對一個缺乏自我意識和保護能力的小孩施以如此嚴酷的虐待;我們無權對他人動用私刑,更可況對方只是一個小孩?那些洋洋自得的大人們,將恐懼和仇恨的種籽播在一個小孩的心靈裡面,輕則,他一生都活在陰影和恐懼之中,害怕該其他國家的人;重則,他會變得暴戾,甚至有朝一日將同樣的經歷變本加厲地施加在該其他國家的小孩身上。

  仇恨就是由這些無知、愚昧和懦弱的大人所散播,一個傳一個,比起這種禍延深遠的惡念,H7N9又算得上甚麼?只有仆街才會傷害無辜,只有仆街才會透過欺凌弱小來證明自己的偉大,這種行為,與波士頓馬拉松爆炸案中炸死八歲小孩的兇徒,在本質上又有甚麼分別?一班大人不敢面對現實,將某種怨氣發洩在一個小孩身上,這樣的小種男人是真男兒嗎?我呸!不要說笑了。

  (原載於2013年4月22日)

Sunday, April 21, 2013

阿金,我會想念你!



  還是十來天前吧,就在你住院前兩三天,你給我發訊息,請我幫忙解決Facebook登記的問題。你打算以「來遲」為名新開帳戶,卻無論如何都完成不了,原來那新註冊帳戶用了本名「金珮珊」登記,想改動時,程式拒絕要求。有見及此,我索性叫你給我另一電郵地址,幫你註冊了「來遲」的帳戶,你再來改密碼。帳戶啟用,你隨即用來宣傳即將舉行,卻最終沒有實現的讀書會。

  這樣說也許很自私,但我真的很慶幸,在那最後一次與你單獨交流中,並沒令你失望,否則我定會遭受遺憾和後悔的煎熬。

  說也奇怪,我一般只稱呼文友用來行走江湖的筆名,除非沒有,否則很少用真名來稱呼。對你卻不同,每次見面都是「金金」、「阿金」衝口而出,幾乎不叫「來遲」,也許比起文友,你更像一個純粹的朋友,那種每個人在某個特定時期,總會遇到的熱心好友。

  阿金,與你認識才三年多,我沒資格為你流太多眼淚,但一想到你入院前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一想到你在社交網上生龍活虎的留言,一想到你那些毫不吝嗇的笑聲和笑容,淚水就在我眼眶內打滾,忍也忍不住。

  也是由於與你認識時間不長,記憶還很簇新,一些我們相處的片斷在你入院那幾天不住在我眼前浮現,尤其是在福建旅途上大伙兒開懷大笑的畫面。很記得在龍岩時,因我們早早回到酒店,晚上又缺消遣,於是大家在酒店房間玩起「猜故事」遊戲來,當時除我倆,還有展鵬、瑪姬、大香和Tracy等人,雖然遊戲簡單,卻要配合創意、想像和推理,期間笑料百出,更創造了只有我們圈子才懂得意思的暗語,友誼就是如此逐步建立起來了。
  
  你也許未必知道自己在朋友心目中的地位,我告訴你,在我越來越怕交友的今天,你不但讓我樂於親近,也絕對是我寫作圈子裡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其實,不單只我,你也是很多人很要好的朋友,大家都被你那待人至誠的態度所感染。能夠與你一見如故,能夠感受你對生活散發的熱度,是我們的幸運。

  阿金,在不同報刊寫過懷念你的文章後,這一刻我心情已輕鬆多了,我已可接受你離開的事實,並且感到生存的動力。我知道你雖然很想念大家,很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喝茶聊天,但你會慢慢等待的,對嗎?我知道你會繼續關注澳門文學發展,你放心,我們會努力寫下去,你悶的時候便可找我們作品來看看,說不定我還會再寫你啊!如果你不介意,也可在我才思枯竭時,給我一點靈感!

  阿金,我也會想念你的,我會想念我們之間短暫但永恆的友誼,會想念你向朋友表露心跡的坦承,會想念你笑臉迎人從不黑臉的樣子,會想念你毫無掩飾的笑聲,會想念你的勤奮,會想念你望着庭庭時慈母的眼神,會想念與你同在一個副刊版面的時光,會想念你對小動物的愛心……

  阿金,後會有期!


(原載於2013年4月第四十六期《澳門筆匯》)

  (P.S.阿金!生日快樂啊!)

Tuesday, April 16, 2013

(一一八)雨季之男人月經

傳說中因太俊美而被沙特趕出境的男子


  有人將男人周期性的情緒低落形容為「男人月經」,這種叫法包含了對女性的調侃甚或不尊重,因為女性生理期的磨難不是從小到大「條條揈」的男人可以忍受得到的,然而不用「月經」來比喻,又找不到其他更貼切的形容。正所謂薪水像月經,一個月來一次,一個禮拜就沒有了,研究反映,男人也有周期性情緒低落的問題,我這幾天正經歷這種情緒低落。

  從風光明媚天清氣朗的越南旅遊回來,迎接我的是持續不斷的澳門雨季,陰霾的天氣加上一些事情,這些天我都提不起勁,工作時難以傾注精神全力以赴,也不想寫作、讀書,要不是截稿時間已屆,我也不會對着電腦打下這篇文章。工餘時打算做的事情停滯不前,總之就只是想看足球比賽,可以不用腦,不用接受新鮮事物,不用專心。有些人情緒低落就會茶飯不思,我卻相反,反而更想吃東西,因為脂肪和澱粉質能夠使人愉快,於是這幾天我也在狂吃,幻想一個本來已經很肥的肥佬在狂吃吧,是不是很嘔心?對不起,令你反胃了。

  情緒低落的狀況以前都會發生,然而多數不明顯,或者被自我掩蓋掉了,但這兩三年狀況卻相對顯著,自己能夠清楚感覺到,有時甚至會悲從中來,就像電影《兩生花》的主角突然Feel到世上的另一個我死去了一樣。也許只是天氣使然,工作場所是一列大玻璃窗,外面的環境無時無刻不提醒我心情要保持低落。

  一個作家不能等到靈感來時才寫作,正如一個妓女不能等到性欲來時才接客一樣,一個員工也不能等到精力充沛時工作,這就是打工仔的宿命,也許能力上你能夠賴着一個禮拜不做事,然後下個禮拜回復狀態時發力狂奔,可以彌補過去一個禮拜浪費掉的時間之餘,還能超額完成更多事情,奈何這種事過於自由心證,在結構精密的社會裡是不容許的,你只能拖着有如病軀一般的身體,吃力地應負上班的一切。只希望陰雨快過,這一周也快完結,到這篇專欄出街之時,我已經可以返回狀態上。

  近日在網上看到不少圖片,關於日本和內地很多地方都在落櫻花,想起當年在蘇州時,雨季來臨,伴隨雨珠下降的還有一朵朵美麗的桐花。鳳凰木剛烈,落花也不覺嫵媚,澳門的雨季多了一些陰鬱,少了一份綺麗。 


  (原載於2013年4月16日)

Monday, April 15, 2013

(三十二)拜拜珍珠樂園

http://dp.pconline.com.cn/photo/list_875764.html


  童心未泯,我三十幾歲人玩起遊戲來還是毫不手軟,名符其實是個Kidult,只是時光有限,工作和學習緊要,玩樂時間只得壓縮。玩樂場所關乎美好回憶,例如珠海珍珠樂園就曾經記錄過我少年的歡聲笑語,然而歲月催人,時光無情地將它甩在身後了,現在它已再難給兒童歡樂,只適合用來拍鬼片。

  孩提時,友儕間一直流傳着一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玩樂勝地,根據描述,勝地位於珠海,有個閃亮的名字叫“珠珍樂園”,擁有摩天輪、過山車、碰碰車及鬼屋等少年兒童一聽就會樂翻天的玩意,朋友同學有不少都去過了,然而我直到上初中,才有機會與同學到那裡一試夢寐以求的機動遊戲。

  記得第一次去那裡正值新春期間,到處人頭湧湧,大排長龍,盛況直逼幾年前的上海世博。我興奮快樂,遍玩每個遊戲,其中最刺激的高速滑行車更是玩了一次又一次,還要坐在首當其衝向下俯墜三十米的車頭位置,又或是會被離心力拋起的車尾,忘情地叫,好不快活。

  珠海總有一種大能,令不少美好的事物最後都變得半死不活。珍珠樂園也不例外,一九八五年開業至今近三十年,基本上除門面裝修過外,場內的遊戲設施幾乎保留“原生態”,堪比世界文化遺產,任何時候都一模一樣。

  懷着對少小生活的念念不忘之情,前年七月帶同妻子重遊舊地,我感到像拍穿越劇一樣,二零一一年的珍珠樂園與二零零一年乃至上世紀九十年代初的時候幾乎並無二致,不同的只是遊人疏落,加上大部分遊戲都停運罷了。鬼屋布置沒變化,我閉上眼都記得怎樣走;西部列車播放車長聲帶,與十多年前一無一樣。僅餘兩個大型機動遊戲我玩了一個,被轉得頭暈眼花,嘔吐大作,看來真是老了。我後來上網瀏覽得知,那天我痴痴地凝望着想再次乘坐卻不再開放的摩天輪,已於同年底被拆卸了。

  珍珠樂園不但是珠海當地人的集體回憶,更是不少澳門草根兒童的集體回憶,如果沒有這麼一個處所,我們的童年是多麼的單調乏味啊!我們甚至都無緣接觸機動遊戲!可是珍珠樂園真的大勢已去了,現在只能盼望橫琴的主題樂園項目能夠成事,讓澳門人的童年增添快樂元素!
 

   (原載於2013年4月15日)

Tuesday, April 09, 2013

(一一七)真的膠理與膠的真理

圖片來源:香港網絡大典


  工作關係,有時不免要聽聽澳門電台的早晨Phone in節目。對於不少人發揮公民熱忱反映問題,提出建議,針砭時弊,我實在好生感慨佩服,但也有些時候,卻又被不少「膠論」弄得啼笑皆非,耿耿於懷。好似曾有一位年輕聽眾,打上電台批評政府官員何德何能獲取高薪。他說,作為博彩前線的人員,他們是為澳門政府賺最多錢的人,沒有他們,就沒有人去贏賭客錢(好像還有一個具體的數字),澳門就沒有稅收,沒有稅收官員就沒有收入,因此官員工資不應該比他們為高!(大意)

  我舉這個例子絕對無意冒犯博彩行業朋友,我也有家人及朋友從事博彩業,只是他們也當然會知道社會的組成和收入的高低不是這樣子來判定的,他們也不會說,沒有政府開放賭權,澳門就沒有博彩業之說;沒有博企投資,就沒有人有機會從事博彩行業;沒有旅客來澳門,博彩從業員也沒有辦法替政府賺錢……諸如此類的說法,看似合情合理,實際上十分幼稚。要清楚的一點是,博彩前線工作人員不需要高超的技術水平和學歷就可以勝任,包括官員在內的大部分人,只要經過短時間培訓就可上崗,至於官員幾乎都有專業學歷或專業資格,也有行政方面的經驗,他們所做的工作,卻並非人人可以為之。

  要批評官員高薪厚職、要批評某些官員不作為,有很多比喻和理據可以用、可以說,但硬要將自己一項勞動性的工作當成為政府庫房增添收入的決定性因素,要不是無知,就是沒話找話說。如果這個邏輯成立,那麼,的士和巴士司機工資應該比荷官更高,因為沒有他們的話賭客就來不了賭場;出入境的警員報酬要再豐厚,因他們負責放旅客進來;飛機師和船長的收入更應是天文數字,因為沒有他們,鬼才得閒來澳門……如此類推,一個賭客攜鉅款來到澳門,已經歷很多人的幫助了,這麼說來,賭客在賭場在參與概率上必輸的賭博活動,博彩員工的工作只是水到渠成,故此收入應該是最低的。社會上大多是明理的人,自然不會想到這些荒謬可笑的邏輯,但我佩服他夠膽問。

  不過,話說回來,比起那位聽眾令人發噱的歪理,世界卻有更多令人哭笑不得的真理,而我們卻根本不會去問,問了也不會有答案,就算有答案也不會令人滿意。

  我也希望那位聽眾可以問問,為何種菜的農夫連新鞋都穿不上,如果不是他們,我們早就餓死了,他們理應比我們有更多收入;我也希望他問,為何建築工人比地產經紀賺的錢還少,沒有建築工人,我們連棲身天橋底的機會也沒有……

  我們不會去問一個只會唱歌的明星要比掃街保持道路清潔的清道夫受到更多的尊敬愛慕,不會去問一個足球明星為何入一球波的獎金足夠一個窮國人民吃三世,不會去問為何我們捱一世都買不起一個六七百呎的新房,而這些都是真理……

  (原載於2013年4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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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08, 2013

(三十一) 一滴精液三滴血



  電影《大鈍裁者》(The Dictator)講述華狄耶共和國獨裁者Aladeen落難美國的故事,反思政治、社會和傳媒,不是一般鬧劇,值得一看。故事有一段無關宏旨的內容,說到Aladeen性衝動想找收留他的女子解決生理需要,女子卻隔門教他如何自慰(負面的叫法是“自瀆”)來處理性慾。由於Aladeen小時候就繼承統治,美女源源不斷,根本不知自慰為何物,一試上癮後,像發現甚麼大秘密般告訴朋友,朋友卻說:“我們十二歲就懂得了!”

  “自瀆”、“自慰”和“手淫”等詞彙,現在說起來我還會不好意思,說“打飛機”或“找伍姑娘”反而可以解困,因已將焦點轉移到諧謔粗鄙。現在內地北方大行其道的叫法是“擼管子”,形象化到不行了,其實說的都是那個操作方法相對單一的行為。

  縱然男性“自慰”是我們十分熟悉的事物,華人社會在大庭廣眾下最好還是少說為妙,尤其是公眾人物,對這種促進新陳代謝的行為更是避而不談,除非講者是位醫生,如吳敏倫博士。

  畢竟凡事都有異數,香港奀星高皓正作為虔誠基督徒,早前毫不忌諱,在Facebook上傳了一段名為《脫離“自瀆”小貼士》的潮文,舉出八種避免自瀆的方法,包括 “禁食的操練”、“不讓自己‘享受’自瀆”及“奉耶穌之名”等,剖白自己曾經“中曬毒”,如何喊着耶穌之名來驅趕淫念的經歷,當中不乏精彩描寫:“所以我會想像,每當我在看色情影像,一邊在自瀆的時候,魔鬼便在我身旁吃我的罪,這是多麼可怕啊,我一想起都沒有胃口再自瀆了。”高皓正將自瀆打落十八層地獄,引來數百個留言聲討及傳媒報導,聲名“大噪”,是對性和耶穌的一次成功消費。

  我不是醫生,不敢對自慰的功過妄下斷言,但看過一些報導,都指出自慰有助減壓、降低性犯罪機率,而且有助增強記憶力,甚至聽說過日本青年男性在約會之前先會自慰一番,以舒緩緊張情緒,深圳早前更以“防愛滋”和“莫違法”為由,啟動了“中國首屆自慰大賽”,看來也不算甚麼負面的事。當然,專家都建議“打飛機”要適度,不要過量,正所謂“一滴精液三滴血”嘛,身子要緊。(上周寫完“一斤番薯三斤屎”,想到這個題目,因以為文,以起嘩眾取寵之效。)

  (原載於2013年4月8日)

Tuesday, April 02, 2013

(一一六)樹木生命鬥士



  春天是花開的日子,澳門街道上常見的木棉花、夾竹桃都爭相綻放,生意盎然,令人舒暢,加之陽光普照,更感恩生命帶來的禮贊。正當不少樹木都欣欣向榮之時,卻有一些樹木被無理截肢,又有一些樹木因城市發展關係,被推土機一撞,無疾而終。

  去年九號風球韋森特侵襲,對市面造成一點破壞,街道和公園一些樹木被吹倒,白鴿巢公園內的一棵老榕,抵受不住強風,頽然倒下,有關部門認為沒得救,決定將樹移走,原地改做其他用途,於是存在了幾十年的風景一下子改變了。雖是天災,但總令人喟然而嘆: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在黑沙環公園(不是祐漢公園),靠近前往海濱公園的天橋下有一個小園林,本來種值了幾棵羊蹄甲之類的樹木,三四棵密集成蔭,但去年颱風一吹,有大槪三棵倒下去了,其中一棵倒得不算嚴重,只是有點歪斜,還可支撐樹幹,算是保了老命;另兩棵卻沒如此好彩,樹幹倒在地上,且最終難逃一劫,幾天後有關部門將倒在地上的樹幹割走,只餘根部埋在泥土,可能挖掘根部會牽連草皮和其他植物,難度較大,因而暫緩處理。

  本也沒甚特別,只是後來那兩個倖存的根部竟然慢慢各自長出了兩三條小枝條,一直往上生,幼幼的樹枝弱不禁風,但還是長了綠葉來吸收陽光。我認為這只是垂死爭扎,新枝新葉最後還是會和樹根一起枯亡的,然而想不到的是,那些樹枝卻一直向上生長,越長越高、越長越粗,有一個尋常女子一般高,片片新葉比原樹的葉還要大片,樣子怪像巨型枸杞菜一樣,如此便可吸收更多陽光。我已非首次被植物的生命力所感動,但羊蹄甲如此富有魄力卻仍令我驚喜,樹木從不放棄任何生存機會。可惜的是,生命遭逢了重創,已不可能回到以往健康的狀況了,長出的新葉雖大,樹枝卻是樹枝,永遠代替不了樹幹,輕輕被風一吹,就左搖右擺,根本經不起再多的風雨。

  權責分明的政府部門人員在對待權責不清的工作時也許還有些猶豫,但對待明確是自己管理範圍內的工作,卻盡心盡責,園丁很有愛,為這兩棵樹(雖然只剩樹根,但姑且仍叫作樹)長出的新枝條用竹子固定好,為免樹枝一直卻上生長而最終屈折於自己的重量,他們還進行了一些必要的修剪,讓這兩棵樹保留一線生機。

  周圍的花都開了,然而這兩棵樹看來卻沒能力再開花了。我不禁又感到悲哀,如果生命已沒可能再璀璨,再不可能回到健康的狀態,是否需要讓生命繼續呢?也許,到那個時候,能夠生存,能夠感受陽光的氣息,就是璀璨了。

  後記:可惜得很,不知搞甚麼鬼,最近那個小園林的植物竟被大量宰割,連健康的夾竹桃都不能幸免,真是令人摸不着頭腦,猶幸那兩棵重生的樹仍然保留着,也許太弱小,進不了屠夫的法眼。
 

 (原載於2013年4月2日)

Monday, April 01, 2013

(三十) 一斤蕃薯三斤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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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愛吃蕃薯,尤其愛吃煨蕃薯。煨蕃薯熱氣,父母不弄給我們吃,卻因電視上常有吃煨蕃薯情節,令我對此種食物朝思慕想。

  我與煨蕃薯之間有段奇緣。話說八十年代的馬場木屋區,是個不停被城市蠶食的村落,有塊位於城市與村落間的菜地荒棄了,等候打樁機到來。我沒印象那荒地原先種甚麼,有天放學經過,見到泥土長出一些嫰芽,幾天後嫰芽越來越多,周末一班孩子去那裡玩,我留心觀察,發現一株嫰芽下有東西突出來,一掘,竟是蕃薯,原來那裡栽種的是蕃薯,農夫將葉和藤收割後,留下根部不理。

  和朋友接連掘了幾個蕃薯出來,我腦海出現那夢寐以求的情境,就提議要煨來吃,大伙沒反對,我們便找來從木屋拆下的木材、農夫的籬笆和枯樹枝等生起火來,將幾個碩大的蕃薯投放火中。看那烈火翩翩起舞,蕃薯在火堆中默默忍受火燒,令我們肅然起敬。火滅了,煨熟的蕃薯像黑炭般,取出來,將那近兩厘米的皮揭開,一陣蒸騰熱氣湧出,金黃蕃薯肉伴隨香氣瞬間綁架味覺神經。我們找個陰涼處慢慢品嚐,好吃得令人魂牽夢萦!

  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守株待兔,只等荒地出現嫰芽就去掘蕃薯,有時等不到,就在地上作地氈式搜尋,後來都讓我們掘光了,我們就到仍有人耕種的農田去偷,畢竟冒很大風險,不適合小孩,打探得知蕃薯在街市一個幾毫就可買到一個,於是我們換了更簡單的形式:向父母討錢買去。

  可是,蕃薯有了,能找到的木材卻買少見少,有次我甚至找來有人用過的草蓆來燒,母親撞破,曉以大義,說出草蓆生前可能發生過的種種情況;加之有次自豪地吃着煨蕃薯時,被人取笑:“食炭食得咁開心?”使我對蕃薯的態度慢慢改觀,後來動人的馬鈴薯奪去我芳心後,蕃薯已不再是我命定的食物了。

  以前人家一說蕃薯,就想到放屁和“一斤蕃薯三斤屎”,令我在愛慕之中,又隱隱然有種排斥,現在經過大量研究證明,蕃薯含有大量膳食纖維和不同的維生素,常吃能預防多種疾病,是理想的健康食品,“一斤蕃薯三斤屎”正好說明了蕃薯清除宿便的功效。雖然蕃薯有諸般好,但現在我一年吃不到幾次了,對蕃薯的喜好留給童年,我現在摯愛的是馬鈴薯。

  (原載於2013年4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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