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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September 12, 2012

(八十八)蓮峰山下的遐思(一)


  原應是體現人類愛心的場所,位於蓮峰山西麓的市政狗房,卻同時又是對狗隻最為殘酷的地方。這邊廂,狗主像對待寶貝子女一樣,抱着狗兒到狗房求診或領取牌照,全程呵護備至,小腳弄污了還趕緊拿紙巾來揩拭;那邊廂,被主人遺棄的狗隻或者一出生命運就已注定悲劇的流浪狗,囚禁在園子裝有鐵柵門的房間裡,等待着七十二小時過後,沒人認領或領養而要人道毁滅的結局。

  好吧,這世間還有不少人愛吃狗肉,還有大量煉獄般的狗屠宰場,但畢竟在那裡的狗隻命運是相同的,其終結都是成為果腹之物,沒有對比,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悲,可是,在市政狗房卻不同了,那些永遠逃不出鐵柵之外的狗隻,只能看着一隻又一隻受到愛護的同類,在主人哄護下到來了又離開了,而那些標榜自己愛護動物的主人,大多從沒向鐵柵後面的棄犬投過一絲關懷的眼光。一年下來,總有幾百隻狗在狗房領取了牌照,又有幾百隻狗在狗房渡過生命最後的時光。那些曾經有人愛過而被遺棄的狗,死前想到的,可能還是主人曾經親切的眼光吧?

  在澳門,已領取牌照的狗超過一萬隻,與人口相比,大槪每五十個人就有一隻狗,還不包括未領取牌照的,這個比例若放在其他地方更顯誇張,不少澳門人愛狗之情可見一斑,但同時也反映了這個城市的人越來越孤獨。人在同類身上得不到滿足,才會將情感投向異類,畢竟“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我們的生命無論如何孤獨和失敗,狗在你回家時例必歡天喜地,搖頭擺尾。

  我養了三隻狗,三隻狗年紀不一,種類不同。我並非因孤獨才養牠們,但卻因有牠們在,我那些不經意出現的孤獨無助才得以撫平。那天,我帶着最小的史納莎犬兒去領取牌照,到狗房的人特多,站在園子裡等候時,看着那些被囚禁着、生存機會甚微的狗,心生感觸,覺得市政狗房的設計對那些即將死去的狗是一種最殘酷的折磨,對我等虛偽的“愛護動物者”也是一種心靈的虐待。那些一直靜靜地待在柵欄後面的狗,神情哀滯得緊,有些還坐着打瞌睡了,正當我出神之時,狗房後面傳來了陣陣哀樂,彷彿在為狗隻奏鳴着《安魂曲》一樣,令人動容。

  (原載於2012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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