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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rch 11, 2013

(二十七)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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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一個炎熱的周五,蘇州,平江路。

  熱風吹送。下午沒課,中午放學後,他騎自行車到了住所附近,在一家水果舖子前停下,買了一個大西瓜,還有一袋荔枝。那年荔枝大豐收,千里迢迢由嶺南運到江南,算上路費,還很便宜,十元一大袋。

  小路旁邊靜止的小河,墨綠的河水,正冒出一些氣泡。太陽沒有商量餘地,烤炙大地。悶熱,他抹了把汗,哼着歌,騎車到報攤前買報紙,又到一個售賣快餐的陋舖前,只見一班民工打着赤膊,有滋有味地大嚼大喝。他要個盒飯,點了幾樣菜。騎車拐進丁香巷,回到寓所。

  幾乎脫光衣服,開着電風扇,加一點辣醬在盒飯裡,狼吞虎嚥地把飯吃完,隨意看陣報紙,又切半個西瓜吃。西瓜皮有美容之效,他就將吃淨的西瓜皮,死勁往面上捽,卻捽不走襖暑煩懣。想起雨季曾有人煮西瓜皮他吃,那味道怕再沒機會品嚐了。剝幾顆荔枝送入口中,吮着一粒核子,走到陽台,霧靄沉沉,天空已被染成一片不安定的顏色。

  煩愁襲向心頭,扭開CD播放機,傳來搖滾樂。他坐回沙發上。望着床上床下堆滿的書,憶起澳門的牛腩麵。可惜蘇州沒有牛腩麵,寓所又沒有空調。不但沒有空調,就連電視機也沒有,空蕩蕩兩室一廳,沙發像隻可憐的駱駝。電風扇傳來的風也是熱的,他就在駱駝上換着不同姿勢,閱讀一本書,像迷途撒哈拉的旅人,以為自己跑了很遠,卻還在原地。

  昏昏然睡下去了。醒過來,下午四五點,原計劃要看完的書只看了幾頁,而CD不知轉了幾百萬遍。這一切更讓他感到煩悶。他又想起那個雨季,那些滋潤而潮濕的雨夜,生命充滿驚奇。可是悶熱的下午只有一個人。熱風吹送。樓下的阿姨逗弄着兩條愛犬,像逗小孩一樣發着怪聲。他觀察了那阿姨很久,老公不常在家,沒有孩子,每次見她都穿着睡衣。

  日子重複又重複,他為專心閱讀寫作,獨自一人搬到外面住,意味着離群索居,忍受孤獨。孤獨令人愁,讀書和寫作效果皆不理想。煩悶,他騎車外出透氣,跑遍蘇州老城的大街小巷。入夜後風還是熱。他跑到了一個很少去的街區,流光掠影,車水馬龍,他停下車子,忽然就流下淚來。

  活着真好。
 

  (原載於2013年3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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